第131章 第一座石塔

第二日巳时,苏意晚带回了石塔维护者的答复。

允许测量,但只能在塔外;允许记录灵流变化,但不得记录地下渠线;允许携带一件自有校准器具,却不能让任何神识或术法越过塔基的灰色界石。测量持续一刻钟,维护者可随时中止,若发生异动,所有人必须先退出街口再讨论原因。

答复写在一张硬黄纸上,末尾盖着西城公修署与三名轮值维护者的印。

江澈看完,没有要求增补。沈清寒则指出其中“异动”的范围不够明确。双方又花了半个时辰,把它补成可观测的三类情形:塔身震动、灵流突然偏离日常区间、界石发亮。至于人的直觉、接口的模糊提醒,都不能单独作为中止理由,也不能成为追责依据。

午后,三人才来到西城。

第一座石塔夹在两排旧楼之间,只有七层,塔檐无铃,塔门常年闭合。街边卖灵纸的小贩在塔影下支了棚,两个孩子绕着排水沟追逐,来往修士大多连头都不抬。它不像秘境入口,也不像宗门重地,只是一座被城市日常包围的公共设施。

苏意晚在街口停下,先等维护者前来。

三名轮值者中,年纪最大的是一位姓郑的老修士。他腰间挂着十几把形制不同的铜钥匙,却没有任何一把交给三人。“石塔负责西城十二条主灵渠的镇脉与分流,塔下还有旧城时期留下的泄压井。它归西城公修署维护,不归苏家,也不归任何宗门。今日准许你们从外部测量,不代表以后可以自行靠近。”

“明白。”江澈将许可纸递还给他核对。

郑师傅又看向沈清寒:“你是见证人?”

“是。但我只记录是否遵守约定,不为测量结果作保证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维护者带他们沿灰色界石走了一圈。界石距塔基三丈,每隔九步嵌着一枚磨旧的铜钉。郑师傅逐枚指出,任何器具不得越线,衣袖、剑鞘也不行。沈清寒将霜华剑留在街口,只带纸笔进入测量区。江澈则把一只普通刻漏放在界石外,刻漏里装的是观天台取来的清水,没有灵性,也不会主动探查。

他没有触碰塔身,更没有尝试寻找所谓核心。

天道接口能读取的,也仅是塔外自然逸散的记录。那些信息像从紧闭屋门下透出的微光,足够判断屋内是否亮过,却不足以看清里面摆着什么。江澈按照核验单,只记峰值、回落时刻与持续长度。地下渠线相关的方向变化一律舍去,连草稿上也不留下。

第一轮测量平稳。

刻漏过了三分之一,塔身没有震动,界石没有发亮,灵流始终处在郑师傅给出的日常区间内。苏意晚站在两丈外,不参与读数,只负责把公修署允许公开的基准摘要逐项念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