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我的!”
婆婆斩钉截铁。
“哎哟,咱家您说了算!”
她凑过去捏捏婆婆肩膀,“您掌舵,我划桨。”
公公摇头叹气:“单位我管人,回家我管碗筷——全听她的。”
婆婆从兜里掏出两百块,“啪”
一声拍在茶几上:“买点补钙的,脚伤了得养着。”
李文华伸手抓钱,又反手塞回婆婆手里:“妈,我工资卡都给您存着呢,真不用!”
老太太硬把钱塞进他手里,还念叨着:“怕买不对你胃口,干脆给你现金。”
李文华没再推,揣兜里就完事。
心里直嘀咕:她刚借给陈孜衿一千二,哪还有余钱?
陈孜衿躺床上,门关得严实。
吴丽丽没来。
他挠挠后脑勺,算了,人家估计就顺手帮一把。
从地质队大院骑车进城,来回十几里地,姑娘家够仗义了。
没手机,没电视,时间像冻住的冰棍,硬邦邦难化。
得赶紧挣点钱,买个机。
单位里只有处长和科长腰上别着那玩意儿。
土是土点,好歹能响。
他在凤栖县城熟人少得可怜,除了那个装不认识他的任天游。
地质队大院倒是不少同龄人,可一听说他名声臭,全躲得比耗子见猫还快。
摩托罗拉中文机,大概一千块。
普通人半年工资。
自掏腰包买的人不多。
但生意想做大,这东西不光实用,关键是——看着像那么回事。
他盯着天花板,想象自己皮带上卡着机的样子,嘴角不自觉往上翘。
再努努力,黑砖头“大哥大”
也不是梦。
笑完又叹气:眼下最急的,是弄辆自行车。
李文华脚好了就得上班,总不能老蹭人家的车骑。
他可不想被人背后戳脊梁骨,说他跟李文华不清不楚。
第二天六点半就醒了,七点准时蹲在红星冰棍厂门口。
嘿,运气真来了?
李文华拉了他一把,吴丽丽也老往他这儿瞅。
他搓搓手,咧嘴乐了:女人缘这事儿,还真有点意思。
延美玲正往脸上扑粉,眼尾一挑:“哟,今儿来这么早?”
“早起鸟儿有虫吃。”
他脱口而出,“昨天迷路,今天认准门了。”
她咯咯笑出声,粉扑停在半空:“顺口溜挺溜啊,兄弟,啥学历?”
“延姐,我是来进货的,又不是来面试的。”
他摆摆手。
** 也不能说大学生,太招笑。
“不说拉倒。”
她咔嗒打开化妆盒,对着小镜子描眉毛,“我猜啊,高中毕业,没跑。”
凭什么觉得我只念过高中?
她翻个白眼,笑得直拍大腿:高中生?抬举你了!大学生技校生谁干这活儿?太掉价!只有真认得钱的人才肯蹲街边吆喝。
原来在她眼里,这群人就是底层里的底层。
“行吧。”
陈孜衿挠挠后颈,“延姐,您也看不上卖冰棍的?”
“咯咯咯——”
她晃着腰进屋,“没你们这群‘钱串子’,我这摊子早黄啦!”
啧,装啥清高?不就图个男人多看两眼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