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知府衙门的地牢建在地下,常年不见天日。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,把潮湿阴冷的空气驱散了些许。
红缨清军被两条铁链死死锁在生锈的铁刑架上。断掉的双手手腕处绑着粗糙的止血带。
哗啦。
赵石头拎起一桶混着冰碴子的井水,当头浇下。
清军浑身一哆嗦,猛地睁开眼。冰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脖颈。他晃了晃脑袋,看清了站在火盆边的顾长平,以及正在火盆里翻弄铁签子的王七。
“尼堪……”清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满语,紧接着换成生硬夹生的汉话,“汉狗!大清的铁骑……会把你们的脑袋全砍下来……当球踢!”
骨子里的张狂和对汉人的蔑视,让他哪怕变成人棍,依然梗着脖子叫嚣。
顾长平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“七叔,你早年在辽东待过。”顾长平语气平直,“辽东那边,审建奴的嘴,有什么好手段?”
王七把烧得通红的铁签子从炭火里抽出来,火星四溅。那只独眼里透出一种让人发毛的阴狠。
“回爷的话,建奴在白山黑水里跟野猪黑熊搏命,皮糙肉厚,不怕疼。寻常的鞭子烙铁,对他们来说跟挠痒痒没区别。”王七走到刑架前,手里多了一把刮骨剔肉的小尖刀。
他一把扯开清军胸前的破烂棉甲,露出结实的胸膛。
“要撬开他们的嘴,得从骨头里找。”
王七手腕一翻,尖刀精准地切开清军右侧第二根肋骨处的皮肉。鲜血涌出,但王七的手极稳,刀刃贴着白森森的肋骨刮开一条长长的口子。
清军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惨叫,只是死死瞪着王七。
“硬气。”王七咧开嘴,露出黄黑的牙齿。
他把手里的尖刀扔在地上,从腰间解下一个牛角火药筒。拔开塞子,将粗糙的黑火药倒进清军被切开的皮肉翻卷的伤口里,用手指死死按压,让火药颗粒渗进血肉深处。
接着,王七拿起那根烧得通红的铁签子。
没有任何预兆,发红的铁签直接戳进填满火药的伤口。
嗞——
黑火药在皮肉深处被高温瞬间引燃,沉闷的爆裂声在伤口内部炸开。高温和爆炸的气浪把周边的血管和肌肉组织彻底烧焦、撕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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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痛感完全超出了人类神经承受的极限,爆炸发生在皮肉内部,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在骨髓里乱搅。
“啊——!”
清军的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。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突,双腿在空中疯狂乱蹬,锁住他的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,整个铁架子都在剧烈摇晃。
顾长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王七等火药烧完,拔出铁签。伤口变成了一个焦黑的血窟窿,散发着刺鼻的烤肉味和硝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