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得功粗糙的手指在徐州城四周画了个圈。
“他们会把徐州围死,派游骑在周围几十里游弋,截断所有粮道和信使。咱们城里有火炮,有地雷,他冲两次冲不动,就会转成死围。等把城里的士气耗干,再逼着抓来的汉人民夫推盾车填城。”
顾长平盯着沙盘:“徐州城府库充盈,有二十万石陈米打底,耗得起。但只守不攻,等同于把脖子洗干净了等人家来砍。大军困在城里,久守必失。”
黄得功咧开嘴,脸上的刀疤挤在一处,手指重重戳在徐州城东面的一片连绵山脉上。
“咱们不能把本钱全押在城墙上。得有一根钉子,扎在外面。”
周世臣顺着黄得功的手指看去。那是吕梁山。山高林密,大雪封山后连打柴的猎户都进不去。
“要的就是进不去的地方。”黄得功拍着沙盘边缘,“拨出五千精锐,带足干粮,趁着建奴的包围圈没合拢,钻进吕梁山里藏起来。建奴全是骑兵,进不了深山。这五千人在山里蛰伏,城里打得再惨也别冒头。等阿巴泰强攻徐州,把大清勇士的锐气磨平了,阵型散了的时候……”
黄得功手掌猛地劈在代表建奴大营的方位。
“这五千人从山里杀出来,直捣阿巴泰的后心。平原列阵咱们不行,这种背后下黑手的买卖,咱们的步卒最在行。”
周世臣倒吸凉气。拿整个徐州城做诱饵,钓阿巴泰的主力。五千人藏在风雪深山里,没有营帐,没有火墙,光是这极寒天气就能把人冻成冰雕。
顾长平抬眼,视线扫过屋里的将领。
周智留守庐州。赵石头要督战陷阵营守城门。黄得功是全军的胆,必须立在城头安抚军心。在深山老林里蛰伏,顶着严寒不发一言,这需要极度的隐忍和毒蛇般的耐心。
“七叔。”顾长平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