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尔格说得在理。徐州是个硬骨头,他不啃了。
山东富庶的地方多得是,安丘、青州那些府县,守备全是空壳子。只要缓过这口气,他照样能抢个盆满钵满,带着海量的金银人口回盛京交差。顾长平再能打,也就是个只会缩在城里的王八。
“等回了界河,传信给盛京,让多尔衮调红衣大炮来。”阿巴泰咬牙切齿,手里的马鞭攥得嘎吱作响,“那个姓顾的,我早晚活剐了他。”
雪停了,风也小了许多。官道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,枯黄的树林被积雪压着。
队伍又往前赶了二十里。阿巴泰抬起头,扫了一眼四周的雪林。
太安静了。
大雪封天,林子里本该有几只找食的寒鸦,或者被大军行进惊动的野兽动静。除了两万匹战马踩踏积雪的声音,周遭听不到任何杂音。连风刮过树梢的动静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死气。
打了半辈子仗的直觉像针一样扎在阿巴泰的后脑勺上,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他一把拽紧缰绳,胯下战马吃痛,前蹄高高扬起,喷出两道浓烈的白汽。
“停!”阿巴泰高举马鞭。
两万大军硬生生在官道上刹住阵脚。图尔格正要开口询问,前方的山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鸣镝音。
尖锐的哨音撕裂天空,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
漫山遍野的枯林里,雪包接连翻倒。无数面大明军旗像雨后春笋般竖了起来,红底黑字,迎风招展。
刀枪林立,弓弩上弦。数不清的大明士卒从丘陵反斜面、雪沟里、树林深处现身。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。连绵的军阵将这段长达十里的官道两头堵得严严实实,两侧的高地上架满弗朗机和虎蹲炮,黑洞洞的炮口全部瞄准了底下的官道。
不是顾长平的庐州军,甲胄形制与旗号完全不同。
阿巴泰环顾四周如林的刀枪,指节把刀柄捏得嘎吱作响。粗略估算,这埋伏的兵马少说有五六万之众。在山东腹地,能有这么多明军,除了刚啃不下的徐州城,那只有一个地方了。
正前方的缓坡上,明军阵列向两边分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
一匹毛色纯白的高头大马小步踱出。马背上的将领并未披挂沉重的铁甲,而是穿着一袭石青色的鹤氅,头上戴着文士才用的纯阳巾。面皮白净,颌下留着三绺长须,手里甚至还摇着一把用鹅毛做成的羽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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