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桓安排好征倭的一切事宜，将江南烂摊子交给顾长雍与朱春，便不再耽搁，即刻启程返回汴京。

此番南下，虽波折惊心，但总算将叛逆连根拔起，也算了却一桩心事。

只是杭州的惨状，如一根毒刺，深深扎在他心底，提醒着他怀柔的代价。

返程路线，赵桓特意让蒋瓛安排走陆路，经江宁，过徐州，一路驰回开封。

这既能沿途检视各地民情，也能看看新政推行之实效。

车驾行至开封城外，一踏上官道，赵桓便察觉到了不同。

脚下坚实无比，颠簸顿减。

他撩开车帘，只见连接开封城门的宽阔驰道，已非昔日坑洼泥泞的土路，而是一条灰黑色的、平整坚硬的大道，直通城门。

车轮碾过，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声响，两旁百姓见御驾经过，纷纷跪拜，脸上带着对这“天路”的新奇与敬畏。

“停车。” 赵桓走下御辇，弯腰用手触摸路面。

那触感冰凉、致密，与他记忆中的水泥路竟有八九分相似。

他心中暗自点头，这工部办事，倒也不含糊。

工部主事陆仟早已跪候在道旁，见官家亲自验看，连忙膝行上前，叩首道：“臣工部主事陆仟，叩见官家！此路乃臣督造，采用官家所赐‘水泥’之法，前后历时两月，已将京畿至主要州府的干道铺设完毕。此物坚逾金石，经久耐用，实乃利国利民之奇技！”

赵桓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这条象征着工业萌芽的灰黑色巨龙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陆仟，干得不错。但这还不够。传朕旨意，令工部以此为标准，三年内，将水泥路铺向天下各路首府，五年内，通达各州各县。若有贪墨怠工者，朕砍他的脑袋来铺路！”

“臣……臣遵旨！” 陆仟心头一凛，冷汗涔涔，连忙叩首领命。

正当赵桓准备上车入城，接受百官朝贺之时，西南方向，一道八百里加急，打破了这表面的繁荣。

视角转至一月前西南，大理。

李文忠与沐英二人，正于帐中商讨如何进一步安抚大理各部。

忽然，探马流星般闯入，滚鞍下马，声嘶力竭地哭喊：“将军！安南狗贼反了！阮氏悍然撕毁盟约，集结五万蛮兵，趁着我军不备，突袭我边境戍堡，守将王千户及以下三百将士，尽皆战死，头颅被悬于寨门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 沐英 猛地一拍桌案，霍然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