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折腾得太晚,小雯身子尚虚,贤侄也耗损了心神。”韦宏远端起白瓷茶盏,以盖拨了拨浮沫,随口吩咐,“偏殿已备好温玉暖阁,你们先去歇息。有什么事,明日天明再议。”
刘海华再次躬身行礼,顺从地垂首应道:“谢家主。”
他没有片刻停留,转身扶起座上面色惨白、神情恍惚的韦小雯,在两名无声候在殿门外仆役的虚引下,跨出了正殿门槛。
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铜环与木料碰撞,发出轰然一声闷响。
夜风迎面卷来,吹动散落的额发。
刘海华低垂的眸子在离开殿宇阴影的瞬间,那一丝仓惶与苍白顷刻消散无踪,瞳孔深处结满了森冷彻骨的寒冰。
方才那幅画卷撕扯神魂的瞬间,不仅是试探,更连着主殿深处一股隐秘的神念巡查。
那股隐藏在韦宏远皮囊之下的神魂波动,黏稠、古老、深邃,远超金丹与元婴的极限。
至少是化神巅峰。
石阶两侧的引路白灯笼在阴风中摇晃不定,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引路的仆役脚步轻得像纸人,木讷地走在前面,前后隔着十余丈远。
韦小雯紧紧贴在刘海华身侧,微凉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袖。
穿过一条幽暗的长廊时,她忽然抬起头,嘴唇微动,声音细如蚊蚋,带着一丝极度压抑的战栗:
“那幅古画……我小时候见过,根本不是祖传之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