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像是踩在湿透的烂木上,带着某种黏腻的滞涩感,与峡谷里弥漫的、混合着苔藓与腐殖质的沉闷空气混在一处。
意识沉沦在无边的黑暗里,仿佛被厚重的冰冷绒毯层层包裹,感知正被一点点抽离。
只有仙帝神魂最深处,那一点历经万劫磨砺出的清明,还在顽固地闪烁,如同狂风中的残烛。
隐约间,身体被一股力量托起。
很小心,带着试探,避开了他右臂最骇人的焦黑区域。
移动带来的剧痛被某种更温和的东西覆盖了——一股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灵气,正从数处关键穴位,以某种极其精妙的手法缓缓注入。
那手法……拆解阴阳,调和龙虎,于绝境中强行吊住一线生机……竟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。
但思绪如坠深潭,只抓到一缕轻烟般的残影,便迅速消散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或许是一瞬,又或许是几个时辰。
沉重的眼皮如同压着千钧山岳,他用尽了残存的意识去牵引,才勉强挣开一丝缝隙。
光线,刺目得让他瞬间眯起眼,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视野模糊了好一会儿,才逐渐清晰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粗糙的、带着天然纹理的木质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