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出头便才冠古今,更提出无数令人瞠目结舌的思想,早已远远超出“天才”二字所能涵盖的范畴。
若不是仙人,还能是什么?
朱标越琢磨越心头发紧,额头沁出细汗,不由自主地躬下身去,比方才更加恭谨。
朱元璋察觉太子神色异样,略感惊疑,虎目微侧,目光在儿子脸上停驻良久,终究按捺住开口询问的念头。
就在此时,
苏慕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忽然响起,将父子二人从恍惚中拉回现实:
“嗯……拿儒、释、道三家横向一比,我私心里还是更偏爱道家……”
“因为道家所讲的‘道’,本真质朴,不带功利,也没被尘世的浊气浸染。”
“反观儒家和佛家,千年来始终充斥着暗中蚕食与公开掠夺。”
“说白了,欲望太盛,连圣人都难逃被‘大盗’裹挟的命运!”
“天地至理本无形无相,人间贪欲却无孔不入;当大道本身沦为窃取权柄的工具,新一轮的更迭便势在必行!”
苏慕从摇椅上缓缓起身,望向一脸震惊的朱标,语气轻松地打趣道:
“你爹年轻时当过和尚,他对佛门那套,可比我清楚多了。”
“盛世佛寺香火旺,乱世菩萨影踪无;佛前跪拜三千年,未见慈悲落半分……”
“元末那场大乱里,多少百姓日日焚香叩首,只盼佛祖显灵护佑,最后怎样,还用我再提么?”
听到这话,
朱元璋眉头骤然一锁,无声地吁了口气。
佛祖要是真灵验,那还起什么兵、打什么仗?干脆关起门来天天烧香磕头,把敌人全拜死岂不痛快?
就连那些名动一方的高僧,也纷纷躲进深山古刹,闭门不出,唯恐惹祸上身。
善不善?他不敢断言;但他清楚记得,当年在皇觉寺差点饿死在柴房里!
想到这儿,
朱元璋不禁轻轻摇头,转身朝苏慕抱拳一礼:
“苏先生可有指教?”
“恳请点拨!”
苏慕神色淡然,并未起身,只是端起茶盏啜了一口,随即纠正道:
“谈不上指教,不过闲话几句罢了。”
“真讲得太深,你也未必能听明白……”
“对牛弹琴,费劲不讨好。”
朱元璋:“???”
“道家始祖老子,最早提出‘道’这个根本概念。虽然后世发展远不如儒家兴盛,但在我眼里,它才是思想的巅峰所在!”
稍作停顿,苏慕接着说道:
“而人若想真正体悟大道,唯一可行的路径,就是,”
“不争!”
“不争?”朱元璋满面茫然。
“对,正是不争!”
苏慕微微一笑:
“刚才我已经点明,儒家圣人之所以失守,根子就在‘明争暗夺’四个字上……”
“一旦心有所图,言行便受牵制,纵是圣人,也终将跌下神坛!”
“圣人之所以称圣,并非因其位高权重,而在于德行纯粹、智慧超凡,远非常人所能企及。”
“换言之,只要开始追逐虚名浮利,大道就会异化为劫掠众生的‘大盗’!”
苏慕霍然起身,舒展筋骨,关节发出清脆的“咔咔”声,神情悠然:
“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,独余其一,隐为天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