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一点点逼近。
赵腾还没死。
他被两名悍卒从泥里拖出来,按在拒马旁边。
两支箭贯穿了他的双腿,把他钉在崖壁脚下,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癞蛤蟆。
看见陈昭走近,赵腾彻底崩了。
刚才的嚣张全没了。
鼻涕、眼泪、泥水、血,全糊在脸上。
裤裆里也传出一股尿骚味。
“别杀我!”
“我是黑风堡少主!我爹是赵阎!”
“你杀了我,我爹一定会带五千大军踏平你们!”
“不,不不不!你别杀我!我能给你铁!给你粮!我家有铁矿,有粮仓,有匠户!”
“你要什么,我都让我爹给你!”
陈昭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他没有听赵腾求饶,只是弯腰,在赵腾身上的精铁明光铠上敲了敲。
当。
当。
声音清脆。
是好铁。
陈昭眼神终于动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赵腾。
是因为这身甲。
“甲不错。”
赵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疯狂点头。
“对!对!好铁!我家全是这种铁!”
“只要你饶我,我让我爹给你送铁,送甲,送粮,你要多少都行!”
陈昭直起身。
“我不喜欢别人送。”
他看着赵腾,声音冷得像刀。
“我喜欢自己拿。”
话音落下。
刀光一闪。
噗嗤!
赵腾的右臂被齐根斩断。
鲜血喷出半丈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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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赵腾惨叫得整张脸都扭曲了,身体疯狂抽搐,双腿却被箭死死钉住,连滚都滚不了。
陈昭一脚踩在他胸口。
咔嚓。
胸骨裂开一声。
赵腾的惨叫硬生生断在嗓子里,只剩抽气。
陈昭转过头,看向尸堆边缘。
那里还跪着一个黑风堡随从。
他没中箭。
不是运气好。
是陈昭故意留的。
那随从早已吓得瘫成一滩烂泥,裤子湿了一大片,看见陈昭望过来,立刻疯狂磕头。
“大王饶命!大王饶命!”
陈昭用滴血的刀尖指了指他。
“滚回去。”
随从浑身一颤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告诉赵阎。”
“他儿子,我收下了。”
“他的铁矿,我也看上了。”
陈昭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半死不活的赵腾,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。
“想要儿子,就带兵来虎头峡。”
“想保铁矿,就洗干净脖子等着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我去拿铁。”
那随从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爬起来。
他甚至顾不上牵马,跌跌撞撞冲出谷口,疯了一样朝黑风堡方向跑去。
谷口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满地尸体还在抽搐。
沈庸站在哨塔下,看着那名被故意放走的活口,后背一点点冒出冷汗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陈昭不是冲动。
也不是被赵腾激怒。
他从一开始就在等黑风堡伸手。
只要赵家的人先把手伸进虎头峡,陈昭就有了屠掉黑风堡的由头。
沈庸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主上,您是要逼赵阎倾巢来攻?”
陈昭把刀刃在赵腾身上的锦袍上擦干净。
“不是逼他。”
“是让这方圆五十里的坞堡都看清楚。”
他抬起眼,望向黑风堡的方向。
“第一刀,是黑风堡先伸的。”
“第二刀。”
“就是我陈昭收账。”
沈庸喉咙发干。
他原本还想着谈判,想着拖延,想着借黑风堡的铁。
可陈昭压根没想过借。
他要的是铁矿。
是粮仓。
是匠户。
是整个黑风堡。
陈昭转身,声音冷硬。
“传令。”
“拔营,备马。”
“今晚,拿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