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化军的脚步，在矿道西支线入口，停住了。

那一夜，艾德里克没有炸炉，也没有认罪。他只是让霍尔，带着净化军，绕进了矿道西支线入口旁那条早已废弃、早就掏空了的枯巷。枯巷里，摆着几台锈死的老旧抽水机——那是矿道废弃多年的旧物。

大人，艾德里克立在巷口，望着那位连夜带路的教廷神甫，声音平静，矿道西支线，是当年废弃的老矿。教廷要查，就查——里面，只有锈铁，没有火。

神甫举着火把，在枯巷里，照了一遍。那几台锈死的抽水机，确实，冷得发僵。

他收回目光，冷冷地，看了艾德里克一眼，没有抓到半点把柄。

地底的火，在更深处的洞窟里，仍然，静静地烧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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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教廷的刀，并没有就此收鞘。

三日后，圣克劳德，一道王命，连夜送到灰石城：

奉圣光之名、遵先王遗诏，今新君登基，净化令尚有未尽之议。特召斯特林男爵艾德里克·斯特林，入王都，共商净化事宜。钦此。

那道王命，措辞客气，恭恭敬敬，用的是字，是——没有半点强迫的意味。

可灰石城的每一个人，都闻出了，那道王命底下，藏着的刀。

大人！甘纳西声音发紧，这是鸿门宴！小皇帝要把您诓进王都，扣住您！

鸿门宴？艾德里克将那纸王命，轻轻放下，鸿门宴，也得赴。

可大人，霍尔急道，您一入王都，就是羊入虎口！教廷正等着拿您！

所以，艾德里克道，这一趟，我非去不可。

他开口：净化军查矿道，没查到把柄。教廷拿不下灰石城，就换了个法子——用王命我入都。我若抗旨不去，正好，坐实抗命不遵的罪名，教廷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刀。

请他一字一句，是请，也是逼。我不去，正中教廷下怀；我去——

他顿了顿，望向圣克劳德的方向：就去，会一会那位小皇帝，会一会这出鸿门宴

大人，米兰达道，我随您去。教廷内，我有旧识，可暗中策应。

卡泽尔呢？艾德里克问。

卡泽尔，米兰达低声道，已在王都。他正以王权派的身份，暗中运作遗诏仲裁。您入王都，正好与他、与我，内外呼应。

艾德里克点了点头。他望向霍尔与老把头：灰石城，交给你们。地底的火，看住了。

大人放心，老把头道，火在，人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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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克劳德，使馆。

艾德里克入王都后，被安排进了王都东街那座精致的。说是，可门外，守着两排教廷骑士；窗下，也有穿着教廷法袍的人影，日夜游弋。那道精美的铜门，从外面，落了锁。

他被软禁了。

名义上，是新君请斯特林男爵暂居使馆，以待共商。实际上，这是一座，被教廷的牢笼。

米兰达站在窗前，望着门外那两排甲胄，低声道：教廷，这是把你，锁起来了。

艾德里克道，锁得住人，锁不住火。

他望着窗台上那盏，教廷特意留下的、唯一亮着的烛火，开口：他们，想把我圈在这使馆里，等我服软。那我，就陪他们，慢慢耗。

米兰达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