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环第三声落下时，山里的气一下紧了。 零零轻小说

不是封锁再沉。

是有人先动了抢功的心思。

陆照川伏在阴沟底，半边肩背都浸在潮土里，土腥里夹着药苦，冷意顺着衣缝一点点往骨头里钻。上方白石上的血还新，正被细细的搜命丝舔过，发出极轻的嘶声，像细火在湿木上走。

七道气机落下。

前六道散得很开，却不是乱，是一层压一层，专堵活门周边可能暴起的路。最后那一道悬在半空，不近，不退，只盯着白石、灌木和南侧那缕被他放出去的假遁气。

谨慎。

也贪。

越是这样的人，越舍不得把头功让给旁人。

陆照川指尖缓缓压进泥里，识海中残碑微微一震，一缕极淡的灰意被他硬生生按下去，没有真借，只借了个边。他掌心伤口仍在渗血，血混进泥中，被他抹成一线，顺着阴沟深处往北岭腹地拖去。

像是重伤之人贴地遁行时，压不住的一道尾痕。

上方有人低声道：“血势向里。”

另一个声音更冷：“南面那道气机未散。”

“分两人去截。”

“不。”

最后那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压得很平，“南面是虚晃。人还在北。”

陆照川眼底微动。

看出来了。

比他预想得快。

可只看出第二层，还不够。

他贴在泥里，气息继续往下沉，随后指腹在沟底一点，一缕更隐的命火波动被他送进山腹深处。那不是假遁，也不是他的完整气机，只是从伤口、残碑和榜角余意里各拈出一点，混成一道半真半假的回波。

像活人。

又不够完整。

最像一个重伤遁逃、命火虚浮的人，在竭力压息时露出的底色。

这第三层一出去，半空里那道最沉的气机终于轻轻一顿。

他信了大半。

“追里线。”

“活捉。”

“先断他南折的余路，不要惊动东、西两边。”

话音落下，前六人立时变势，两人仍压着南面作样子，四人则顺着沟线与白石血痕往岭腹追来。悬在半空那人直到最后才动，始终隔着一段距离，把自己放在能进能退的位置。

陆照川无声扯了下嘴角。

好。

人分开了。

联络也要分开。

他沿阴沟往里滑出数丈，借一丛塌下来的黑松根遮去身形，手掌在岩面一撑，肩头伤口被粗砂磨过，痛得一跳，血气更浓。

痛是真的。

血也是真的。

饵要想钓得稳，就不能全是假。

前方山势一转，荒岭里露出一道旧矿裂口，像兽颌张开，里外全是风蚀后的白灰色。裂口两侧石壁上残着早年采凿留下的黑痕，摸上去冰凉发涩。这里离三舟落锁的边缘已远了不少，阵光照不到最深处，只剩天顶一线惨白。

陆照川停了半息，把袖中那两截铜片各自弹进左右石缝。

铜片上沾过他的血，又受过北舟阵光反灼，正好能续出一丝那支旁脉的药苦气。

追兵一到，只会更信这是自己人一路压着他追到了这里。

做完这一步，他人已翻进裂口深处，藏在一处横生的断岩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