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别慌。”苏茯苓说,“我没见着那人的脸,手里就一个印子,从糊墙灰里扣下来的。我就是想问问,府里门房那人放着正门不走,绕到我当铺后墙根,图什么?”

隔着柜台,两个人对视。日光从门板缝里横进来,满柜的尘粒都浮在那道光里。先移开视线的是苏晚。

“东西是寻着了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。

苏茯苓没接话。她要听的就这么半句。话只要从苏晚嘴里出来,珠子的事就从“瞒”字上挪开,挪到了台面上。往后瞒不瞒,是对方自己的账。

“寻是寻着了,”苏晚把那两副药包拢到跟前,手指绕着麻绳上的双回扣来回摩挲,像在掂它的分量,“可我一个人带不走。”

“带得走。”苏茯苓说,“我另给你包了一样。”

她把右边那副药包轻轻推出去。牛皮纸底下,檀木珠的轮廓凸成一颗硬核。苏晚盯着那处凸起看了半晌:“你倒舍得。”

“一块旧木头,有什么舍不得。”苏茯苓垂下眼,“这东西前儿从我这儿出去,又被人放回来。我就想,下一回换谁来接它,得由我定。”

这话里的分量,苏晚接住了。她没再多问,把两副药包拢进怀里,利落地起身。转身时袖口扫过柜台,留下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薄纸。

苏茯苓按住纸。泰和当铺的当票底子,背面的品名被人涂去,只剩半截“镯”字和当银三两的墨迹,纸中央一道水痕,把毛边洇得浮起来。她翻过的死当账里,被涂墨的那一条,露出的正是这半个字。

“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。”苏晚背对着她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说是两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