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这种人。
PTU的弟兄们要是知道他下班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,而是先去厨房门口站一会儿,就为了等他女朋友煮面的时候从背后逗她一下——大概会觉得这个何文展被人调包了。
但他就是喜欢。
喜欢她脸红的样子,喜欢她明明害羞还要假装生气的样子,喜欢她追着他打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是碎了一整片星空的样子。
喜欢她所有的反应都只给他一个人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他以前觉得“心动”这种事应该是轰轰烈烈的,像电影里那样枪林弹雨生死关头。
但真正的心动是细碎的,是看到她耳朵红了一瞬间就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值了,是她追过来的时候不躲是因为想看她再近一点的样子。
何文展走进厨房,王瑷正手忙脚乱地把面捞起来,脸上还残余着没褪干净的粉色。她头都没抬,用那种“我很生气”但完全没什么底气的语气说:“你离我远点。”
何文展没离远。
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筷子,很自然地把她拨到一边,自己接手了捞面的活。
王瑷被挤到流理台边上,抱着胳膊瞪他,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。
“你这样我没办法煮饭。”她说,声音已经不气了。
“那就别煮了,”何文展把面分成两碗,语气平静的,“叫外卖。”
“刚才煮的时候你又不说话,现在都好了你跟我说叫外卖?”
“嗯。”
“嗯什么嗯——”
何文展忽然侧头看她。
王瑷立刻闭上了嘴,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何文展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,终于没忍住笑了。
不是那种客气的、淡的、浮在表面的笑,而是真正的、从心底漫上来的、带着少年气的笑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弯,那种冷峻的气质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,露出底下温热的、流动的东西。
王瑷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脸又红了。
何文展看见那抹红再次准时地蔓延开来,心想,真好。
他端起两碗面走向餐桌,经过王瑷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