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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文展走进卧室的时候,只一盏台灯开着。
王瑷已经躺在床上了,被子拉到下巴,呼吸很轻。
何文展关了灯,在黑暗中躺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王瑷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搭在他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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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文展翻过手掌,把王瑷的手握住了。
两个人的手在被子外面,安安静静地放着。
何文展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握枪的时候稳得像焊住了一样,此刻握着她的手却轻得像是怕捏碎什么。
王瑷的手比他小一圈,指腹上有薄薄的茧——打靶留下的,他摸过无数次了,每一次还是会多摩挲两下。
“你摸够了没有。”王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
“没有。”
王瑷把手抽回去,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。
过了几秒,又把脚伸过来,冰凉的脚底板贴在他小腿上。
何文展没躲。
他甚至没皱眉。
他只是把被子往下掖了掖,把她的脚裹住。
“你脚一年四季都是冰的。”
“你身上热。”王瑷理直气壮。
黑暗中,何文展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他知道她这个习惯——冬天把脚贴他腿上,夏天就把手脚都伸到被子外面,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,占三分之二的床。
他从来不说什么,只是每次都会把被子调整到刚好盖住她肚子的位置。
她睡觉不老实,但从来不会着凉。
因为何文展会在半夜醒来,把被她蹬掉的被子重新拉好。
这件事王瑷知道。
她醒过几次,迷迷糊糊看见他在黑暗中拉被子的轮廓,然后翻个身继续睡。
第二天早上她提过一次,何文展说“你记错了”。
她没再提,但她知道不是记错。
“何文展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煲的汤,莲藕切得刚好入口。”
何文展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睛。“上次你说切太大了。”
“你说‘这么大一块你是喂猪吗’。”
“我说过吗?”
王瑷想了两秒,确实说过。
那天下班回来心情不好,看什么都不顺眼,何文展端汤上来她嫌莲藕块大,说了那句之后就埋头喝完了。
何文展什么都没说,后来碗里的莲藕就变小了。
想到这里,王瑷难得有些心虚。
“何文展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人,什么事都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