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王长老。
他把这半个月来收集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王长老在药园的小动作从来没有停过。庆典期间,他以“招待外宗贵宾”为名,调走了一批五十年份以上的紫茎草和地龙骨。但这批灵草根本没有出现在外宾接待的物资清单上。林况生让李瘸子暗中查过,清单上记录的都是些寻常货色,连一株超过二十年分的灵草都没有。
那批五十年份的灵草去哪了?
答案不言自明。
还有更麻烦的事。李瘸子前两天传话过来,说药园的老陶被调走了,调到了后勤司。不是王长老直接下手的,是他的心腹孙管事签的调令,理由是“老陶年纪大了不适合继续在药园工作”。
老陶是谁?药园里最清楚灵草账目的人。每一批灵草的进出、年份、数量,都在他脑子里装着。他走了,王长老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把账做平。
林况生眯了眯眼。
他现在需要两样东西:第一,那批灵草被倒卖的证据——坊市上哪家店铺收了这批货,交易记录在哪里,有没有人亲眼看到王长老的人出货;第二,一个更高层的信息源。李瘸子和翠娘在药园外围盯了很久,但他们的层次太低,接触不到核心的交易信息。
这两样东西都不好拿,但必须拿。
王长老在药园的经营不是一年两年了,他的关系网错综复杂,从药园到坊市,从内门到外宗,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。如果不能一击必中,打草惊蛇,以后再想动他就难了。
夜风吹来,带着丹霞峰上银叶藤的特有清香。林况生喝完最后一盏茶,转身走回阁内,向陈宏和柳青告辞。
柳青看着他,目光里有担忧,但也有一丝释然。他们之间的默契还在,但有些东西已经被时间重新校准了。她不再是那个外门里唯一懂他炼丹天赋的师姐,他也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处处照应的小师弟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她说。
林况生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观云阁。
夜风迎面扑来,山道上树影婆娑。他没有直接回洞府,而是绕到内门藏经阁,借了几本关于筑基期丹药的典籍,然后沿着山路慢慢往回走。
今晚的聚会让他看清楚了一件事——他已经被人贴上了“古河弟子”的标签。
这个标签是护身符,也是靶子。韩渊会来试探他,掌门一系的人也会来试探他,中立的、观望的、别有用心的,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盯在他身上。
接下来他要做的,是让这个标签变得足够重。
重到任何人想动他,都得先掂量掂量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