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吃饱,吃痛快。”
石镇怔了一下,略微迟疑。
“少寨主,二十多头猪,加上羊,就算咱们现在有六七十号人,加上百姓四五百口,也够吃上好几天了。
这,是否太过破费?而且明日若需转移。”
“就今晚。”
王龙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让大家吃饱,吃痛快,把身子暖过来,把心也暖过来。
明天,或许就有硬仗要打,或许就要长途奔袭。
肚子里有油水,腿上才有力气,心里才有底气。”
石镇看着王龙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,不再多言,重重点头。
“明白了!我这就去安排!”
很快,朱家后院猪圈羊圈方向,便传来了牲畜被宰杀时凄厉的嘶叫声。
在寂静的雪夜中传出老远。
广场中央,几口足够给百人做饭的巨大铁锅被架了起来。
底下填入干燥的木柴,点燃,熊熊火焰舔舐着锅底,驱散着夜的寒意。
大块带着肥膘的猪肉、羊肉被剁开,扔进翻滚的沸水中。
油脂迅速化开,乳白色的肉汤开始翻滚。
浓郁的、带着致命诱惑力的肉香,随着蒸腾的热气,迅速弥漫开来。
飘散到堡垒的每一个角落,钻进每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的鼻腔。
百姓们自发地围拢到几口大锅旁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中上下沉浮的肉块。
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,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孩子们更是被香气勾得挪不动步,扯着母亲的衣角,小声哀求着。
王龙走下台阶,来到一口最大的铁锅前。
掌勺的是个跟随石镇多年的老卒,见王龙过来,连忙用葫芦瓢舀起满满一碗浓白的肉汤。
又特意捞了几块炖得软烂、油光闪亮的肥肉放在上面,双手递过。
王龙接过这粗陶大碗,也不嫌烫,就着碗边吹了吹热气。
然后毫不在意形象地蹲在锅边,拿起筷子,大口吃起来。
他吃得很快,很香,稀里呼噜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格外清晰。
百姓们看着他,看着这个刚刚带人攻破堡垒、杀了朱家老爷、此刻却像最普通的士卒一样蹲在锅边吃肉的年轻“将军”。
眼中的神色更加复杂了。
恐惧在消退,好奇在增长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感激、敬畏和隐隐亲近的情绪,在悄然滋生。
“都愣着作甚?”
王龙咽下一口肉,抬起头,目光扫过周围眼巴巴的人群,提高声音道。
“自己拿碗,排队来盛!肉管够,汤管饱!
吃饱了,身上暖了,才有力气想明天的事!”
人群“轰”地一下,仿佛被解除了某种无形的束缚,瞬间活了过来。
人们慌忙转身回家,或从怀里掏出小心翼翼珍藏的破碗,甚至有人直接用双手捧起。
涌向那几口冒着腾腾热气、香气扑鼻的大锅。
队伍虽然拥挤,但在聚义军士兵的维持下,并未发生混乱。
滚烫的肉汤烫得人手心生疼,却没人舍得放下。
凑到嘴边使劲吹着气,小口啜饮,脸上露出近乎幸福的光芒。
“香!真他娘的香啊!”
“老天爷,有三年没沾过荤腥了。”
“娘,您慢点喝,小心烫。这块肉您吃,我不饿。”
“囡囡,来,喝口汤,暖和。”
哭泣声,满足的叹息声,孩子吸溜汤汁的声音,父母慈爱的低语,混杂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