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布满厚厚老茧、关节粗大变形的手，操作工具时却稳如磐石。

年轻些的三十出头，相貌憨厚，沉默寡言，但眼神专注，手上的动作精准而迅捷。

“大人。”年长的雷火见到王龙走近，停下手中的活计，便要跪下。

“不必多礼。”王龙伸手虚扶，目光落在雷火那双标志性的手上。

“听说二位曾效力京师，精于火器制造？”

雷火与身旁的鲁拙对视一眼，由雷火低声答道。

“回大人，小老儿雷火，曾在京营军器局挂名。

这后生鲁拙，也曾在内廷兵仗局学过徒。

佛郎机、虎蹲炮、将军铳的制法，略知一二。

只是。”

他苦涩地摇摇头，指了指周围简陋的环境。

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
造炮需上等精铁，需水力锻锤，需车床镗孔，此地。要什么没什么。”

“不造炮。”王龙摇了摇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。

“炮太重，不易携带。

我要造别的东西。

一种能将火药之力瞬间释放，抛掷出去，于敌群中炸开，破甲伤敌的利器。

要轻，要小，要一个普通士卒便能携带、投掷。”

雷火眉头微皱，陷入思索。

鲁拙却眼睛眨了眨，迟疑道。

“大人所说。莫非是前朝军中使用过的‘手掷雷’？

以竹筒或陶罐装药，插入药捻，点燃后投出？

只是那东西威力甚小，且极不安全，常于手中或空中自爆，伤及己方，故而后来便少用了。”

“竹筒或陶罐。”

王龙脑海中灵光一闪，前世的许多画面飞速组合。

他迅速在地上捡起一根木炭，在一块废弃的木板上画了起来。

“如果是这样。

取一截粗壮竹筒，一头留节封死，装入精炼火药，再混入铁砂、碎瓷、碎石。

另一头用木塞封堵，木塞中央钻孔，插入特制的缓燃长引信。

使用时，拔掉木塞保护，点燃引信，奋力投出。

引信燃尽，于敌阵上空或落地时引爆。

火药将铁砂碎石向四周猛烈喷射。”

随着他的描述和简单的草图，雷火和鲁拙的眼睛越来越亮，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。

“妙啊！”

鲁拙忍不住低呼一声。

“竹筒坚固，可承受爆燃初压，确保在掷出后炸开！

混入铁砂碎石，借火药之力喷射，犹如无数细小箭矢，覆盖面广。

破甲虽不足，但杀伤无甲或轻甲之敌，定然效果惊人！

比之单纯靠炸裂陶片伤人，威力倍增！”

雷火也抚掌，眼中精光闪烁。

“大人此设想，确实巧妙！

竹筒需选老竹，厚实者，以防提前炸裂。

引信需严格测试，确保燃速稳定，留出足够投掷撤离时间。

火药需绝对干燥，颗粒均匀。

铁砂以绿豆大小为宜，过大过小皆不佳。

此物若成，短兵相接或攻坚拔点时，突然掷出，敌必大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