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派胡言!那是虚幻泡影!待域外彻底完成同化,苍生神魂便会被一点点蚕食殆尽!”一名年轻觉醒者厉声反驳,向前踏出一步,灵力微微激荡。
可他的辩解,在早已先入为主的众人耳中,反倒更像是强词夺理。
“是你们不愿放过世间太平!”下方人群之中有人高声呼应,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起来,“就是因为你们不肯放下执念,域外才不肯退去!”
谤言层层叠叠涌上来,如寒霜覆身。
苏清鸢玉手紧握,周身灵力微微翻涌,清冷眉眼之间掠过一抹怒意,却又强行压下。她心中清楚,眼前这些人不是敌人,是被迷梦扭曲心智的同胞。若是动手镇压,只会坐实流言,更加印证“林砚一党为祸一方”的说辞。武力可以击溃兵马,却无法压服人心。
林砚站在光膜最前沿,白衣被清晨冷风吹得猎猎翻飞。神魂深处一阵阵钝痛,昨夜硬扛整夜幻梦侵蚀,他面色苍白,唇上不见血色,可一双眼眸依旧澄澈,不见半分动摇。
他没有动怒,也没有厉声辩驳,只是静静俯瞰下方喧嚣的人群。
他见过太多次这般景象。明明自己浴血挡在灾祸之前,却被身后之人视作祸乱源头。世人愿意接受不需要付出代价的虚假安乐,清醒者的警示,便成了扰人清梦的噪音。
“幻梦给你们的,只是暂时的麻醉。”林砚声音不高,却穿透嘈杂人声,传遍整座城关,“今日你们在梦里得享太平,来日神魂被域外条文吞噬,连自我都将不复存在。所谓安乐,是拿你们的灵魂做祭品。”
“危言耸听!”那名将领厉声喝断,“无数城镇之中百姓安居乐业,何来神魂被吞之说?是你被执念蒙蔽双眼!”
人群之中附和之声越发浩大,不少半梦半醒的修士,原本还留有几分犹豫,此刻也被群体情绪裹挟,敌意愈发浓烈。
【检测集体心念敌意上升。】
【人道灯火受负面心念冲击,损耗速度进一步加快。】
【部分觉醒者信念出现动摇,内心产生自我怀疑:我们所坚持的,是否真的毫无意义?】
两三名觉醒者垂下头颅,双拳无力松开。日复一日厮杀,无尽误解唾骂,看不到胜利的曙光,此刻铺天盖地的指责,终于压垮了他们心底紧绷的弦。
其中一名中年修士,一身伤痕累累,曾经也为守护疆土浴血死战。他望着下方汹涌的人潮,声音沙哑低沉:“林砚……会不会,当真如他们所言,我们的坚持,只是一场无谓的偏执?若放下抵抗,所有人都不必再受苦流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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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落下,城头气氛瞬间沉重到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