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头，但也没有继续往前走。

路麟城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。他提高声音，补了一句：“你会同意的。见识过暗码和密党黑暗的你，诞生的梦魇本身就拥有摧毁它们的能力。我会在这里等着你，直到你选择同意。”

楚天骄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挥了挥手，然后继续向前走去，身影逐渐消失在梦境深处的雾气中。

路麟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，然后缓缓坐了下来，靠着一堵残破的墙壁，闭上了眼睛。

他会回来的。

他有这个信心。

卡塞尔学院，校长办公室。

昂热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。酒香醇厚，入口绵柔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木香气——这是他上次去英国出差时，从尼古拉斯·弗拉梅尔的私人酒窖里顺来的珍藏。那个老吝啬鬼要是知道自己珍藏了三十年的佳酿被这样惬意地享用，怕是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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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美美地抿了一口，然后放下酒杯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
“我在，校长有什么事？”诺玛的声音立刻从一旁的电子设备中响起，一如既往地温和而得体。

“把新生们的画作拿给我看看。”昂热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，“每一次开学季，孩子们的画总是让人赏心悦目。那些从潜意识深处流露出来的意象，比任何报告都能说明问题。”

“校长，根据您的习惯，我早早就让人把画送到您左手边的抽屉里了。”

“哦？真是太感谢了，诺玛。”昂热拉开左手边的抽屉，果然看到一沓整齐的纸张，“没有其他事的话，就把屏蔽网打开吧。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的快乐时光。”

“是，校长。”

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，办公室周围的屏蔽系统启动了。从现在开始，除非是最高级别的紧急情况，任何人都无法联系到校长。

昂热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抽出那沓画作，端起酒杯，躺进他那张可以调节角度的真皮躺椅里，开始悠闲地翻阅起来。

新生的画作总是很有意思。那些在3E考试中被激发出的潜意识图像，有的混乱，有的恐怖，有的则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。昂热一张一张地翻过去，偶尔会停下来多看几眼，偶尔会微微一笑，偶尔则会皱起眉头。

然后他翻到了路明非的那张画。
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
画面上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。天空像碎裂的玻璃一样四分五裂，露出背后漆黑的虚无。大地龟裂成无数块，每一块都在缓缓下沉。建筑的废墟漂浮在半空中，像是失去了重力的束缚。画面的中央，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地上，身后站着一个与他轮廓相似的黑影。

整幅画的色调阴沉而压抑，带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绝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