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十。”

“七十五！这是我的底线！”

“八十。”

“师弟！做人留一线，日后好相见啊！”

“八十。”

芬格尔瘫在椅子上，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。他张了张嘴，还想再说些什么，但路明非抢先一步开口了：“没把你打死都算我和师兄仁慈了，你还想讨价还价？”

芬格尔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：“好吧……百分之八十就百分之八十。但你得答应我，这件事到此为止，以后不许再提。”

“成交。”路明非伸出手。

芬格尔有气无力地和他握了握手，然后瘫在椅子上，望着天花板，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。

“我的钱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我的小金库啊……我攒了这么多年的老婆本啊……”

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哀嚎，美滋滋地拿起一块培根卷塞进嘴里，心情大好。

楚子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，吃完了自己那份早餐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他看了一眼还在哀悼自己钱包的芬格尔，又看了一眼只顾着吃的路明非，微微皱了皱眉。

他需要一个理由来开启这个话题。

他又等了片刻，路明非依然在埋头大吃，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眼神中的暗示。楚子航终于放弃了等待，决定自己开口。

“芬格尔。”他放下餐巾，语气平淡地开口，“你在卡塞尔待了很多年，对学校的教授和学生应该都很熟悉。”

芬格尔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稍微回过神来，疑惑地看了楚子航一眼：“算是吧……怎么了？”

“曼施坦因教授。”楚子航直入主题，“他的研究方向是什么？”

芬格尔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楚子航会突然问这个。他挠了挠头，想了想才回答道：“曼施坦因教授？他不是教风纪和龙族谱系学的吗？研究方向我还真不太清楚……不过他好像有个实验室，专门做一些跟龙族基因有关的项目。具体做什么我就不了解了，我又不是他实验室的人。”

“那他名下有哪些学生，你知道吗？”

“学生？”芬格尔皱了皱眉，“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过。曼施坦因教授的课是必修课，基本上每个学生都上过他的课。你要是问他教过哪些学生，那整个学校都是。但要是问他实验室里带了哪些学生——”

他正要继续说下去，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忽然响彻整个诺顿馆。

那声音刺耳而急促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战争号角，穿透墙壁和门窗，在整个校园的上空回荡。路明非手里的叉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盘子里，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吓了一跳，茫然地抬起头：“什么情况？火灾警报？”

“不是火灾。”楚子航已经站了起来，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，眉头紧锁，“是紧急召唤令。”

“紧急召唤令？”路明非还没来得及追问，就看到楚子航已经绕过桌子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走。”

“诶？等等——我的早餐——”

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抗议，就被楚子航拽着离开了座位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餐桌上剩下的培根和煎蛋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舍，但楚子航的手劲大得惊人，根本没有给他挣扎的机会。

两人快步穿过客厅，朝大门走去。路明非被拖着走，脚步踉跄，差点绊倒在门槛上。

经过门口时，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芬格尔正站在餐桌旁，一手扶着椅子，一手朝他们挥了挥，脸上挂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
“一路顺风啊师弟们！”他的语气听起来格外愉快，“放心去吧，你们的早餐我会帮你们解决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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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芬格尔你给我等着——哎哟！”路明非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楚子航拽着拐了个弯，差点撞到墙上。

两人冲出诺顿馆的大门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路明非眯起眼睛，看到校园里到处都是和他们一样匆忙赶路的身影——有穿着睡衣的，有手里还拿着牙刷的，甚至有一个哥们儿光着一只脚，另一只脚穿着拖鞋，正一瘸一拐地往前跑。

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——中央广场。

“师哥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路明非一边跑一边问道，“什么叫紧急召唤令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？”

“卡塞尔学院的最高级别召集令。”楚子航的声音依然平稳，但步伐明显加快了，“只有在发生重大事件时才会启动。所有A级及以上的在读成员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赶到中央广场集合，逾期不到的，按校规处理。”

“A级以上？”路明非愣了一下，“我也是A级？”

“你是S级。”楚子航头也不回地说，“理论上你比我更应该到场。”

路明非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还是闭上了。他跟着楚子航穿过草坪，绕过图书馆，沿着石板路一路狂奔。沿途不断有其他学生加入他们的行列，汇成一股人流，涌向中央广场。

当他们终于抵达广场时，那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。

广场中央的喷泉旁，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台。高台上站着几个人，路明非远远地认出了其中的几张面孔——昂热校长站在最中央，手里拄着他那根标志性的手杖，表情严肃；副校长站在他旁边，难得地穿上了正装，没有像往常一样醉醺醺的；曼施坦因教授站在另一侧，脸色铁青，双手背在身后。

人群窃窃私语，大家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。

路明非和楚子航挤进人群，找了个靠前的位置站定。路明非喘着粗气，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，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。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高台上昂热的目光。

昂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，但那笑容转瞬即逝，快到路明非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
然后昂热举起手杖，重重地在地上一顿。

咚——

一声沉闷的响声传遍了整个广场，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了。

昂热环顾了一圈台下的人群，清了清嗓子，然后用他那特有的、带着一丝优雅的伦敦腔开口说道：“各位同学，很抱歉在这个美好的早晨打断了你们的早餐、睡眠或是其他重要的事情。但我不得不这么做——因为昨晚，发生了一件需要我们所有人重视的事情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终落在了某个方向上。

“昨晚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我校图书馆地下二层发生了一起入侵事件，一些特殊的书籍消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