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秋禾看到周然似乎侧头对林蔚说了句什么，因为耳语而贴得更近。

然后，林蔚发出了一小声更像呜咽的回应。

她看见周然的手，那只骨节分明、看起来有力而干燥的手，正牢牢地箍在林蔚的腰侧和臀部，以绝对占有的姿势，将林蔚几乎揉进自己的身体。

而林蔚，非但没有抗拒，反而用双臂环住了对方的脖颈，仰着脸，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。

画面的冲击力，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听到女朋友三个字都要来得猛烈，来得具体，来得……具有摧毁性。

之前那些模糊的、被归结为烦躁和不解的东西，此刻被这活生生的一幕瞬间赋予了解释——

是忮忌吗？

是的。

但这忮忌如此复杂，如此陌生，混杂着太多。

她忮忌那个叫周然的女人，可以如此轻易地获得林蔚全然的信任和依恋。

忮忌她能跨越重重阻碍找到这里，拥有林蔚口中那神秘的一等功力量。

忮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着林蔚，而自己……连稍微靠近一点，都会引发一场争吵和更深的隔阂。

但似乎又不只是忮忌。

还有……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与震动。

这就是林蔚所说的女朋友？

这就是那种被自己鄙夷为恶心的关系？

在她眼前的画面里，没有想象中的猥琐或丑陋，反而有一种……一种她无法否认的、强烈的、几乎要冲破一切阻碍的情感。

那种拥抱的姿态，那种耳语的神情，甚至那些暧昧的声音里传递出的，不是她理解的肮脏，而是滚烫的、专注的、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的……亲密。

这种亲密感如此强烈，如此排她，甚至……带着惊心动魄，狠狠冲击着她二十多年来被灌输的、简单粗暴的认识。

之前自己说恶心？

可为什么此刻她看着，心头涌起的除了最初本能的惊骇，更多是被灼伤般的刺痛，和深不见底的……荒芜。

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拥抱，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紧密无间、仿佛能融化彼此的连接。

她的世界里，只有沉默的劳作，隐忍的付出，利益的算计，和被生活磨砺出的粗糙坚硬的壳。

林蔚在周然怀里，像找到了依附，鲜活而撒娇；而周然抱着林蔚，像守护着失而复得的珍宝，克制而柔情。 快乐书屋

那画面刺得王秋禾眼睛生疼，呼吸不畅。

自惭形秽和被排除在外的失落，铺天盖地而来。

她像个误入她人私密领域的闯入者，狼狈地窥见了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、却有着惊心动魄吸引力的世界的一角。 久久小说网

就在这时，周然似乎微微退开了极其微小的缝隙，气息不稳地、带着宠溺和沙哑的声音响起：

“小祖宗……怎么不会呼吸了？”

然后，她听到了林蔚的声音——一种她从未听过的，带着浓重鼻音、撒娇般的哭腔，断断续续地哼哼：

“太……太久没亲……忘记了嘛……”

这……这是林蔚？那个在她面前或是骄纵刁蛮、或是绝望嘶吼、或是沉默冰冷的林蔚？

王秋禾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。

周然低低地笑了，那笑声很短，沉沉的，满是心疼和纵容。她似乎又贴近了些：

“蔚蔚呼吸……来，跟着我……对，就是这样……宝贝好聪明……”

接着，是一声更加清晰的、林蔚带着满足和缺氧后急促换气的娇软喘息：“哈啊……”

这声音将王秋禾的心脏猛地一拽。

凭什么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