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铁心收刀，后退一步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火云刀上。

刀还插在地上，看起来完好无损。

刘洪第一个笑出声：“哈哈哈！我就说不行！周少爷，他输了！”

周显松了口气，正要说话——

“咔。”

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
火云刀刀脊中段，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纹。

裂纹迅速蔓延，像蛛网般扩散。眨眼间，整个刀脊布满裂痕。

“咔嚓——哗啦！”

刀身崩碎，断成十几截，散落在地。断口处，暗红色的火铜颗粒闪着微弱的光。

全场死寂。

刘洪的笑容僵在脸上。周显瞪大眼睛，不敢相信。

秦铁心收刀归鞘，看向周显：“三十灵晶。”

周显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说出话。

人群嗡地炸开。

“碎了！真碎了！”

“一刀！就一刀！”

“那黑刀什么来头？这么猛？”

“秦师傅神了！”

胖掌柜和刘师傅对视一眼，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。他们猜到秦铁心可能赢，但没想到赢得这么干脆——一刀碎刀，这得多精准的眼力，多强的力道？

周显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，又抬头看秦铁心，眼神里有了忌惮。他终于意识到，这个看起来憨厚的铁匠，恐怕不简单。

“周少爷？”秦铁心又提醒一遍。

周显咬牙，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，数出三十粒灵晶，扔过去。灵晶落在青石板上，叮当乱响。

秦铁心弯腰，一粒一粒捡起，收好。然后转身，往铺子里走。

“站住！”周显喝住他。

秦铁心回头。

“今天这事，没完。”周显一字一句道，“你等着。”

秦铁心看了他片刻，点点头：“嗯。”

说完，径直进了铺子。

门外，人群渐渐散去，但议论声久久不息。周显铁青着脸，带着跟班走了。刘洪想跟上去，被周显一眼瞪回来，悻悻地站在原地。

刘洪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低着头往后院去了。

刘师傅看着他的背影，摇摇头，也进了铺子。

前厅里，秦铁心正用布擦拭无锋。刀身依旧漆黑，刚才那一斩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
“秦师傅，”胖掌柜走过来，神色复杂，“今天这事……你惹上周家了。”

“嗯。”秦铁心应了一声。

“周家在青崖镇势力不小，家里有炼气后期的修士。周显这人睚眦必报，你小心点。”

“好。”

胖掌柜还想说什么，见秦铁心神色平静，到底没再说，只是拍拍他肩膀：“以后有麻烦，铺子能帮的尽量帮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傍晚，秦铁心照常吃饭。四碗糙米饭，一碗白菜炖豆腐，吃得干干净净。

饭后，他回东厢房，关上门。

从怀里掏出两个钱袋。一个装铜钱碎银，一个装灵晶。灵晶现在有四十六粒——之前十六粒，加上今天赢的三十粒。

他把灵晶倒在手心，一粒一粒数过，又装回去。

然后解下无锋，手指抚过刀身。

刀很安静，没有震颤，没有“饥饿”感。仿佛刚才那一斩，让它暂时满足了。

但秦铁心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无锋需要灵材，真正的灵材。

四十六粒灵晶，刚够买两块指甲盖大的赤火铜。

还得赚。

他收起刀，吹熄灯，躺在床上，继续在【虚境殿堂】里面学习灵纹的绘制，就算没有灵力，至少也得熟悉结构的走向。

等他从里面出来，窗外已经传来打更声，二更天了。

秦铁心闭上眼，脑子里回放白天那一斩。刀落下的角度，力道的控制，击中点的选择……一点一点复盘。

然后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