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粒灵晶。厅堂里响起吸气声。这数目不小，勉强够买件半法器了。

秦铁心沉默。

他知道这是局。周显设好了套，就等他钻。退缩？对方以势压人，今天退了，明天还会有别的麻烦。应战？火云刀材质确实胜过凡铁，对砍的话，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它。

但……

他抬眼看向周显：“不用对砍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我出一刀。”秦铁心说，“若能破此刀，算我赢。若不能，任凭处置。”

周显眯起眼：“你想怎么破？”

“刀身灵纹最弱处在节点七，材质最脆处在刀脊中段。我一刀斩在那处，若能破，刀必损。”

刘洪嗤笑：“说得跟真的一样！周少爷，别听他唬人！”

周显却有些犹豫。秦铁心说的“节点七”、“刀脊中段”，正是这把刀问题最严重的地方。这家伙是真看出来了。

但就算看出来又如何？火云刀再差，也是掺了灵材的半法器，凡铁根本破不开。除非……

“你用那把刀？”周显看向秦铁心一直背在身后的粗布包裹。

“嗯。”

“好！”周显咬牙，“就按你说的！一刀定胜负！你若能一刀斩损火云刀，我赔你三十灵晶！若不能，你给我周家白干三年！”

“周少爷！”胖掌柜急道，“这赌约太大了，不如……”

“掌柜的别管。”周显挥手，“今天这事儿，非得有个说法不可！”

秦铁心点头：“行。”

赌约定下，消息像风一样传开。

不过一刻钟，金石轩门口围了二三十人。有镇上的居民，有路过的散修，还有闻讯来看热闹的修士。街对面的茶楼二楼，窗户全开，不少人探头往下看。

刘师傅把秦铁心拉到一边，低声道：“秦师傅，你有把握么？那火云刀我虽没细看，但掺了火铜的，凡铁肯定破不开。你那刀……”

“试试。”秦铁心说。

“这不是试试的事！”刘师傅急道，“输了要白干三年啊！周家那种地方，进去容易出来难！”

秦铁心没说话，只是解下背后的粗布包裹。

布一层层揭开，露出无锋漆黑的刀身。

刘师傅是识货的，一看这刀的形制、色泽，眼睛就瞪大了：“这刀……什么材质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秦铁心如实说。那块黑铁至今不知道是什么材质，不过感觉不像灵材，无锋里面也没有灵纹回路，所以依然是凡器。

刘师傅伸手想摸，指尖离刀身还有寸许，就顿住了——他感觉到一股寒意，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冷，是更沉、更锐的某种气息。

“这刀……不简单。”刘师傅喃喃，“但你确定能破火云刀？就算材质特殊没有灵纹也是凡器啊……”

“我试试。”秦铁心还是那句话。

刘师傅叹口气，知道劝不动了。

外面，周显已经让人清出一块空地。火云刀插在地上，刀身微斜，露出刀脊中段——正是秦铁心说的那个位置。

围观的人议论纷纷。

“那秦师傅真敢应啊？火云刀可是掺了灵材的！”

“听说他眼力毒，说不定真能破。”

“眼力毒有什么用？得手里有硬家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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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那把刀看着倒是黑沉沉的，不知什么来路……”

周显站在一旁，抱着胳膊，脸上带着冷笑。刘洪凑在旁边，低声说：“表哥，稳赢。火云刀再差也是半法器，他那破刀能有什么名堂？”

周显嗯了一声，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。秦铁心太镇定了，镇定得不像装出来的。

正想着，秦铁心走了出来。

他手里提着无锋，脚步沉稳。

人群自动分开条路。秦铁心走到火云刀前，站定，看了看刀的位置，又抬头看向周显：“一刀？”

“一刀。”周显说，“就砍你说的那个位置。刀损了，算你赢。刀没事，你输。”

秦铁心点头。他握紧刀柄，缓缓举刀。

没有寒光，没有鸣响。漆黑的刀身像吸收了所有光线，静默地悬在空中。

围观的人安静下来。

秦铁心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握刀，举过头顶。他目光锁定火云刀刀脊中段——在【鉴析】视野中，那里有一个暗红色的光斑，是灵纹中断、能量淤塞最严重的地方。材质结构也在那里最脆弱，晶格排列混乱。

他闭眼，再睁开。

然后，斩下。

没有花哨的动作，没有呼啸的风声。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，刀身划出一道乌黑的弧线，落向火云刀。

“当——！”

金铁交击的巨响炸开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
火星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