坩埚里的铁水咕嘟作响,秦铁心握着铁钳,正要将又一块残片投入炉中。
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。
“我的剑呢?!昨天晚上谁把我的下品法器剑送到废器阁来了?赶紧来找!”
声音里透着焦急,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是两个熟悉的声音——
“沈师兄别急,昨晚送过来的时候废器阁已经下工了,应该还在筐里。”
“是啊师兄,现在卯时还没到,一般没人这么早上工……”
是圆脸青年李缘和瘦高个杜明。
秦铁心手上动作未停,铁钳稳稳夹起残片,投入坩埚。炉火映着他平静的脸,只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三人冲进废器阁时,秦铁心刚把一坩埚铁水倒入模具。白烟腾起,嗤嗤作响。
为首的年轻弟子穿着外门青灰袍服,腰间剑鞘空荡荡的。他一眼看见秦铁心,眼睛都红了,冲过来就抓住秦铁心的衣服:“有没有看到我的剑?有没有看到?!”
秦铁心被他扯得晃了晃,手上铁钳却没松开。他抬眼看向对方:“你是谁?这里是废器阁重地。”
“我是外门沈青山!”青年急道,“我的剑昨晚被误送过来了!你见到没有?”
这时李缘和杜明也跟了进来。
李缘连忙上前,脸上堆着笑:“秦师弟,这位是沈青山师兄。他有一柄下品法器剑不小心混在废料里送过来了,咱们得先找找。”
说话间,他的眼睛飞快扫过秦铁心工作台旁那些刚熔好的金属锭。
当看到其中一块铁锭表面泛着黑灰色光泽时,李缘眼睛一亮——那是黑铁砂熔炼后的痕迹。他知道秦铁心没有法力催动地火熔炉,无法通过熔点分离灵材,只能把半法器里的少量灵材一起熔进铁精里,形成混合金属锭。这是废器阁允许的做法,只是奖励会少些。
但他没注意到,那块铁锭的灰黑程度并不高,真正的黑铁砂含量其实很低。
李缘朝杜明使了个眼色。
杜明会意,快步走过来,语气严肃:“秦师弟,你今早熔炼的时候,有没有看到含黑铁砂的材料?那可是沈师兄的法器材料!”
秦铁心停下动作,想了想:“有。”
“在哪儿?”沈青山急问。
秦铁心指了指炉子,又指了指那块带灰黑色泽的铁锭:“熔了,就在那块里。”
山谷里霎时一静。
下一刻,李缘和杜明的脸色“唰”地变了。
“熔了?!”杜明声音陡然拔高,“秦铁心!你怎么能熔了?!那是沈师兄的下品法器,不小心送过来的!就算灵纹损毁,材质也值钱!管事特意交代过,所有的法器都要仔细分拣的!”
李缘也跺脚:“秦师弟,熔炼前得先分拣啊!那是昨天不小心送过来的,万一是灵纹完好呢?万一是伪装成残骸呢?你、你这人怎么这么莽撞!”
沈青山的脸从白到红,又从红到青。他死死盯着秦铁心,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:“你……你知道那柄剑值多少钱吗?五块下品灵石!整整五百灵晶!你一个杂役,干一年都赔不起!”
他一把揪住秦铁心的领子,声音发颤:“跟我去执法堂!今天你要是不赔我的法器,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但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狠意。
若不是宗门严禁私斗,怕是他已经动手了。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,攒了大半年才买下的法器,虽然有点小瑕疵但很好用,昨天发现不见了,居然被一个新来的杂役弟子熔了——
这口气他咽不下。
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其他人。
废器阁其他组的杂役弟子陆续到来,看到这阵仗,都围了过来。有人小声议论: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好像是把外门师兄的法器误熔了……”
“啧啧,这下麻烦大了,五百灵晶啊!”
“这新来的胆子真大,什么都敢熔。”
“看他那身板,是炼体的吧?难怪脑子转不过弯……”
“可惜了,听说在废器阁干得挺卖力……”
人越聚越多,指指点点。
李缘和杜明交换了一个眼神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成了。
就在这时,人群外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。
是吴老头。
他背着手,像散步似的踱过来,眯着眼看这场热闹,也不说话,就站在人群外。
沈青山正要把秦铁心往外拖,眼角余光瞥见吴老头,动作微微一顿,脸色变了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