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正在气头上，顾不得许多，继续拽着秦铁心：“走！去执法堂！”

秦铁心被他拽得一个踉跄，终于动了。

他抬起右手，握住沈青山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，轻轻一挣。

沈青山只觉得手腕一麻，不由自主松开了手。他愣了愣——自己好歹是炼气五层，虽不擅肉身力量，但也不该被一个杂役这么轻易挣脱。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秦铁心已经转身走到工作台后，弯腰从暗格里取出了一柄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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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那柄“断剑”。

剑身完整，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剑脊处那几道“爪痕”下的灵纹清晰可辨——是完整的“锋锐”灵纹，纹路流畅，隐隐有灵气流转。

秦铁心将剑递给沈青山。

“沈师兄说的是这一把吧？”他的声音平静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今早确实熔了一块含黑铁砂的残骸，不过那是块破损的护心镜碎片，已经熔在那块铁锭里了。”

他指了指那块带灰黑色泽的铁锭。

“至于这把剑，我看着像是完好的法器，就收起来了。沈师兄以后可得小心些，别再弄丢了。”秦铁心顿了顿，“没问题的话，我就继续干活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回熔炉前，拿起铁钳，夹起一块新的残片，扔进坩埚。

叮当。

铁片落入炉中，溅起几点火星。

山谷里，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沈青山呆呆看着手里的剑，又抬头看看秦铁心，再看看那块铁锭，最后看向李缘和杜明。

李缘和杜明的脸色，此刻精彩极了。

先是错愕，再是震惊，最后是惨白。两人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来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他们想不通。

那柄剑伪装得极好，充满了炼器师的小心思——断口是特意敲出来的，爪痕是用特殊工具刮出来的，连灵纹区域的刮花都做得毫无破绽，能让对手误以为这是一把残破的武器。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弟子，乍看之下也难辨真假。

这个新来的，是怎么发现的？

而且……他什么时候调包的？那护心镜碎片又是哪来的？

围观的人群也反应过来，议论声嗡嗡响起：

“咦？剑没熔啊？”

“那刚才吵什么？”

“好像是误会了……”

“不对啊，我看李师兄杜师兄刚才说得那么肯定，还说剑肯定被熔了……”

沈青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仔细检查手中的剑——确实是自己的那柄，灵纹完好，剑身无损。可刚才李缘杜明明明信誓旦旦说剑被熔了，还指着那块铁锭作证……

他猛地转头，盯向李缘和杜明。

两人被他看得浑身一颤。

李缘干笑两声：“啊……原来没熔啊，那就好那就好。可能是我们看错了，那护心镜碎片也有黑铁砂，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你们就认定是我的剑被熔了？”沈青山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不不不，误会，都是误会！”杜明连忙摆手，“我们也是着急，怕沈师兄的法器受损……”

沈青山不是傻子。

他看看秦铁心——那大汉正埋头干活，对这边的争执毫不在意，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又看看李缘杜明——两人眼神闪烁，额头冒汗，明显心虚。

一个念头闪过脑海，太巧了，昨天刚发现自己的佩剑丢了，今天就来了这么一出，似乎是故意演给自己看的，自己不会是被人当刀了吧？

但他没证据。

而且……

沈青山眼角余光又瞥向人群外的吴老头。那老头不知何时掏出了个烟袋，正慢悠悠点着，抽了一口，烟雾缭绕。

沈青山心里一紧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火气，转身走向秦铁心。

秦铁心停下动作，看向他。

沈青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数出二十粒灵晶，放在工作台边沿。

“这位师弟，”他的语气客气了许多，“刚才是我鲁莽了，没弄清楚就冲你发火。这些灵晶，算是赔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