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。

看见她闭着眼，眉头先是皱着，后来慢慢松开，嘴角翘起来一点，又压下去，像是不敢信。

然后她猛地睁开眼。

“秦大哥！”

她盘坐在地上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脸上又惊又喜，嘴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

“我、我好像感觉到了！”

她语无伦次，两只手在空中比划：“就是，空气里有东西！绿绿的，往我身上钻！像……像沾着露水的草叶子，贴上来那种感觉！”

她说着，又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像是要找出那东西藏在哪儿。

秦铁心点点头。

“那就是气感，说明你有修仙的资质了。”

“修仙？”孙阿棘一下子站起来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那我是不是也能当仙人了？”

秦铁心没接话，他们对于“仙人”的理解或许与自己差的很多。

他看着她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，又蹲下来，宝贝似的捧着自己的手。

这丫头，才过了一天就有气感了，比他当时快得多。

虽然没有测灵石，测不出具体品阶。可第一天就摸到气感的人，放到流云宗，直接进个外门不成问题，不必像他一样从杂役做起了。

秦铁心坐在岩石底下，看着孙阿棘蹲在夕阳里，把脸埋进自己掌心，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

这几天，除了修炼，他也一直在观察她。

她挖药，从不挖绝根。

一丛草药，她总留几株小的，说是留个种，明年还有。

她送饭，粗面饼子总是把焦的部分留给自己，好的那块给他。

那天村长问赐福的事，问她要啥，她想了半天，说想让大家不再受苦，不再那么累。

心眼好，人也单纯。

秦铁心想起自己来时的路。

要不是爷爷秦风，他冻死在雪地里也没人知道。

要不是吴镇，他这辈子就在废器阁当一辈子杂役。

要不是洛灵，他绝对达不到今天的地步。

还有李振威、石猛、周沧、陈溪等等，每次都有人拉他一把，他才有今天。

如今，轮到他了。

他决定带她回流云宗。

不过这事不能草率。

修仙不是儿戏，一旦踏上，回不了头。

得先跟她说清楚，也得跟村长说清楚，她家里还有爹娘呢。

秦铁心把话在肚子里过了两遍，才开口。

“孙阿棘。”

少女正蹲在地上研究自己的手掌，听见喊声，抬起头。

“在！”

“你想不想，跟我走？”

孙阿棘愣住了。

她张着嘴，看看秦铁心，像是没听懂这句话。

山风从山口灌下来，吹得她发梢晃了晃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小声问：

“走……去哪儿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