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 我认输了

宛宛入梦来 乐只君 1402 字 11个月前

一九四三年,冬。

上海整个城市在夜雨中沉睡,像一头疲惫不堪的巨兽。霓虹熄灭了喧嚣,只剩下淅沥的冷雨敲打着万国建筑群的屋顶,冲刷着暗巷里洗不净的血污与泥泞。黄浦江在黑暗中呜咽,江风卷着潮气,穿透这座城市的每一条缝隙。

仁济医院主楼,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,像几只在寒夜里勉强睁开的、困倦的眼睛。雨幕模糊了它的轮廓,唯有门厅那盏孤灯,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小圈湿冷的光晕。

五楼的走廊冗长而寂静,壁灯调到了最暗,光线昏沉,将护士站值班护士低垂的身影拉得悠长。走廊尽头那间高级病房内,厚重的丝绒窗帘严丝合缝,隔绝了外面风雨如晦的世界。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,在墙壁上晕开一小片橘黄色的、暖得不甚真实的光区。

清桅静静地躺在病床上,似睡非睡。苍白的脸上,那双秀气的眉毛始终微微蹙着,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。

许是雨声太吵,没一会儿,她睫毛轻轻颤动,缓缓睁开眼,瞳孔在昏暗中适应了片刻,迷蒙的视线才勉强辨认出床畔坐着个人影。

她困惑地转动眼珠望过去。男人的侧脸在朦胧的光晕里显得格外熟悉——硬朗的眉骨,高挺的鼻梁,紧抿的薄唇,每一处线条都刻在记忆深处。她着急地偏了偏头,想要看得更清楚些。

光线偏移的刹那,那张脸清晰地映入眼帘。

是陆璟尧。

可是……他为什么会在这里?

他微微低着头,神情专注而温柔,正小心翼翼地做着什么。清桅迷茫的目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移,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正捏着一支棉签,蘸着棕色的药水。

手背上传来凉意,棉签轻柔地涂抹着伤口,带着些许刺痛和痒意。他在给她上药?

她什么时候受伤了?

我怎么了?清桅迷迷糊糊地问,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委屈。

寂静的房间里,她的声音并不大,甚至很轻很轻,却还是让陆璟尧瞬间一怔,手上的动作也陡然一顿。

见他突然沉默,清桅心里莫名害怕起来。难道自己得了重病?要是这样,她就得向约翰教授请假了。那位白胡子老头看似和善,在学术上却严格得近乎苛刻,一定不会轻易准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