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宴一听陆璟尧要调去重庆,脸上的笑容当即掉下来,碎了一地。
这个消息太过突然,以至于在急诊手术前都临危不乱的许宴少见的失了态。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看着陆璟尧的目光暗了又暗,嘴唇翕开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你找我有事?”陆璟尧并未注意,收起电报随口道。
许宴却好似猛然惊醒过来,快步走到陆璟尧面前,定定地盯着他,“为什么?”
陆璟尧一愣,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就因为司徒家那个败家子在香港捅了天大的娄子,得罪了半个中国的体面人,就又得把你调去重庆擦屁股?!”许宴的语气明显不对了,压抑着怒气,“你刚回来,父亲刚走,连口气都喘不匀!”
陆璟尧这回听懂了,他是在说那份调令。窗外夕阳已彻底沉没,院子里暗沉下来,屋内的暖气似乎也抵挡不住寒意。他垂目思忖片刻,像是在斟酌如何解释,最终只是淡声道:“也不全是为此。”
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许宴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猛地一拳捶在沙发扶手上,再也压不住怒火:“陆璟尧!你他妈是不是打仗把脑子打傻了?!南京,司徒一家,他们把你当什么了?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?!”
“那群仗势欺人的狗东西,这些年你在前线出生入死,身上落下多少伤疤?耳朵都快聋了!他们呢?在后方争权夺利,纸醉金迷!现在儿子闯了祸,捅了马蜂窝,就知道把你推出去顶雷、平事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里充满了愤懑与不值:“是,你以前也争也斗,可这仗打得……把你身上那点锐气都磨没了吗?你就这么认了?这么由着他们摆布?!”
陆璟尧看着许宴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和紧攥的拳头,一时有些意外。许宴性子温和,极少动怒,更鲜少如此失态地破口大骂。
他沉默了片刻,待许宴的怒气稍歇,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行军打仗,调令往来是常事。你这么激动做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