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事?!”许宴像是被他的话刺到,火气“噌”地又冒了上来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显尖锐,“这他妈能是正常的调令?!重庆是什么地方?那是司徒经营了多年的老巢!他们一家这些年行事有多乖张,手有多黑,上面难道不知道?早有除他之心!现在把你往重庆派,明面上是让你去当司令,实际上就是想借你这把‘刀’!可司徒是吃素的吗?他能坐以待毙?他们这是把你往两股势力的火坑里推,让你去当那个活靶子!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!”
有些话,心知肚明,却绝不能宣之于口,尤其是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候,隔墙或许有耳。许宴这话,已然越界。
陆璟尧的目光倏然冷厉,如同刀锋,直直扫向许宴,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与压迫:“慎言。” 他声音不高,却重若千钧,“我这不是还没死呢。”
许宴被他这目光一刺,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,骤然清醒。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口不择言,话里话外牵扯太大,犯了忌讳。对上陆璟尧那双深不见底、毫无温度的眼睛,他所有未尽的控诉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满腔的愤慨与担忧无处发泄,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,混合着咬牙切齿的痛惜:“我他妈……就是心疼你,替你不值!”
许宴的眼圈竟有些发红,他是真的替这个生死与共的兄弟感到憋屈和痛心。陆璟尧却只是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好一会儿站起身,用力在许宴的肩上按了按。
那些争辩与不甘,早在无数个目睹袍泽倒在血泊中的黎明、在一次次权衡全局与局部得失的深夜,被更深沉也更无奈的东西取代了。有些仗,不止在战场上;有些“认”,也并非屈服。
——
翌日,清桅该回医院上班了。
天色微明,她便起身,仔细检查了手腕的伤口,重新包扎妥当。陪桐桐吃过早饭,又叮嘱了福妈几句,正准备出门时,院门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。
是铃兰和慕青玄来了。前些日子清桅去虹口小洋楼时,见那边还留着她不少旧日衣物,虽有些过时,但料子做工都好,日常穿用无妨,便让铃兰这几日得空收拾一些送过来,免得再花钱添置。
“小姐,都在这儿了。”慕青玄将几个樟木箱子从车上提下来,搬进客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