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4章 三卷玉简

白手套。老祖点头,三十年了,右副厅主系跟界外做买卖,过手的都是这个名字。荀七不是一个人,是一块牌子——这块牌子今天戴在张三身上,明天戴在李四身上,可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牌子没换,买卖没断。

界外……陈浩云抬起眼,界外势力,是什么来路?

老祖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界渊以北,三不管的地界。那里头的东西,不进三家的地界,三家也管不着它们。它们要铁,要粮,要药——拿晶骨买,价钱是市面的三倍。三十年前,有人搭上了这条线,从此,白骨厅的军铁、南泽的粮药,就这么一车一车,喂给了界外。

三家就没人管?

老祖笑了,笑得没什么温度,界渊以北那地方,穷山恶水,进去十队人,出来三队。”

“三家谁愿意替别人清自家的门槛?再说——他的声音沉下来,管的人,都死了。”

“老朽年轻时,厅里也出过一位想管的,查了两年,查到了荀七的影子上,结果人莫名其妙就没了,案子稀里糊涂结了。从那以后,谁都明白了:这条线,碰不得。

老朽当年查到这条线,查到沉水阁,也断了。老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不是查不下去,是不敢查了。”

“那三卷玉简翻到最后一笔,老朽就明白了——这条线的上游,不在南泽,不在临渊关,在厅城。在厅城里,有一座湖,湖里的水,通着界外。

那您……为什么还留着这三卷玉简?陈浩云问,留着它,就是留着祸。

是啊,留着祸。老祖望着掌心的纹路,老朽烧了它,凤家一夜安枕。可老朽总想着,这世上的账,早晚有见光的一天。老朽等了三十年,等得自己都快进焚天炉了,才等到一个敢接它的人。

他抬起眼,看着陈浩云:巡察使,你问老朽为什么留着它——老朽也问你一句,你接它的时候,手抖了吗?

没有。陈浩云实话实说,就是觉得烫。

烫就对了。老祖点头,烫,说明火是真的。

院子里静得可怕。凤离的脸,在火光下白得像纸。

孝敬河。陈浩云缓缓道,我查了半年,查到的孝敬河,三成流水进私库——原来那只是下游。真正的河,是从厅城淌向界外的,军铁、粮药,淌了三十年。

不错。老祖点头,你在下游摸鱼,摸得再欢,也只是摸到了河尾巴。这三卷玉简,是河的头。老朽把它给你——收账的网,这下补上了最后一块。

陈浩云捧着那三卷焦边的玉简,久久没有说话。

半年了。老矿区的绢册,临渊关的河图,白手套的影子,湖里沉底的买命钱——他手里的线,一条一条,都指向厅城那座湖。

可直到今天,他才知道,那座湖还不是尽头。湖的上游还有河,河通着界外,三十年,喂饱了界外不知道多少东西。

这已经不是贪墨了。

这是资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