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士,尤以世道修道的天师府血胤——他们的血液对血修而言,是至纯至净的‘上品资粮,饮之可延寿、可破境,可规避天道反噬。”
他停住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我妻儿并不是死于意外,作为天师血胤又是稚子,拿来祭炼血晶再好不过了。”
这个故事像一根冰冷的钉子,钉进徐行的耳膜。
“天师府……与白莲余孽有关?”
张蕴元像是在自问自答。
他继续说着,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来。
“我开始查。查那些藏在故纸堆里的蛛丝马迹,查天师府百年来的每一次‘意外’,查那些从不对外人言的‘隐秘’。”
“越查,越冷。”
“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”
老人的目光落在虚空里,仿佛那里有一部尘封的史书,正在一页一页地翻开。
“清咸丰七年。”
“太平天国兵火焚毁天师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太平天国的底子是什么吗?”
徐行没有说话。
“拜上帝会,洋教。”
张蕴元自己回答了,声音里没有起伏,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烂在故纸堆里的史实:
“可他们起事之后,席卷半个中国,吸纳了多少白莲教的残部。”
“特别是捻军,本身就有白莲教背景,那些被打散、被追剿、无处可去的乱民,换了旗号,换了口号,照样跟着走,照样杀人放火。”
“太平天国烧了天师府。”
“可烧完之后呢?”
他抬起眼,看着徐行。
“同治年间,第六十一代天师张仁晸,大规模重建天师府。”
“银子从哪儿来的?工匠从哪儿来的?那些兵荒马乱之后,流离失所的流民、匠人、甚至……白莲教被打散的余孽,不正好有个落脚的地方?”
“换个名字,换个身份,谁能认得出来呢?”
徐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