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7章 靖祸之责

(马上就要进入到主教之死了,写完之后,这颗星球的主线故事应该算是告一段落了,还有十来万字)

他把刀抽出来,站起来,继续杀。

那刀他用得很顺手。

毕竟是当年他亲自选的刀。

知道它的脾气,知道它有多重,知道它的重心在哪里,知道它砍在什么东西上会有什么反应。

那刀在他手里,像是活的一样,想往哪儿砍就往哪儿砍,指哪打哪,从不落空。

他用那把刀杀了很久,杀了不知道多少虫子。

每杀一只,他就在心里说一声“三爷,这一刀是替你杀的”。

那些虫子在他面前,一片一片地倒下,像是被割的麦子,齐刷刷的。

他杀着杀着,脑子里就会闪过三爷的样子,笑眯眯的,坐在门口看他掰树枝,嘴里还嚼着花生米,嘎嘣嘎嘣的。

那些画面一闪一闪的,像是老电影在放,模糊但又清晰。

能看到三爷脸上的皱纹,能看到他嘴角的笑纹。

他能听到三爷的声音,“小兔崽子,少掰点”

那声音很轻,很远,像是从很久以前传来的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。

他杀着杀着,有时候会愣一下,那画面太清楚了,清楚得像是三爷就站在他面前。

他愣了一下,差点被一只虫子咬到,才回过神来,一刀砍过去,把那虫子砍成两半。

直到那刀也断了。断了的时候,他听到“咔嚓”一声,那声音很脆,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,清脆得让人心里一紧。

他看着手里那半截刀,愣了几秒,那刀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,一滴一滴的,滴在他的手上,温热的。

然后轻轻说了一句:“三爷,对不住了。”

他扔掉刀,又走向下一个死人。

有时候,附近没有死人了。

他就从地上随便薅起一根东西。

有时候是一截钢筋,是从那些倒塌的废墟里捡来的,那钢筋已经锈迹斑斑。

上面还沾着水泥碎块,灰扑扑的,看着就很沉。

他握在手里的时候,能感觉到那些锈迹刮得手心生疼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扎他。

那些水泥碎块硌得手指发麻,硌出一个个红印子。

但他不在乎,只要能用就行。

那钢筋很沉,比他用惯的刀沉多了,拿在手里坠得手腕往下弯,但他还是能挥得动。

他挥了一下,钢筋划过空气,发出呜呜的声音,那声音很闷,不像刀那么清脆,像是什么东西在哭。

那声音很低,很低,但能传很远。他挥了几下,手腕上的筋被坠得生疼。

那疼痛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前臂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拧他的筋。

他甩了甩手,把那股疼甩掉一些,然后又继续挥。

有时候是一根钢管,是从那些破碎的建筑里抽出来的,那钢管已经变形了,弯得像麻花,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
他握在手里,能感觉到那弯弯曲曲的钢管硌得手心疼,那些弯曲的地方正好卡在手心里,每动一下都磨得皮疼。

但他还是能用,用弯的地方砸,砸在虫子身上砰砰响,那声音很沉,像是砸在鼓上。

那钢管砸下去的时候,能感觉到那些弯曲的地方在震动,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。

那麻意从手指开始,一直传到肩膀,整个胳膊都像是别人的。但他顾不上,只是继续砸。

他砸的时候,那钢管上的水泥碎块会掉下来,掉在他脸上,砸得生疼。

但他连躲都不躲,就那么让它们砸,脸上又多了一道道血印子。

有时候干脆就是一只虫子的尸体,被他当成棒槌,一棒子抡死另一只虫子。

那虫子的尸体在他手里,软塌塌的,黏糊糊的,握在手里很不舒服。

像是握着一条死鱼,滑溜溜的,随时都会脱手。

那尸体还在滴汁液,滴在他手上,温热的,黏黏的,像是被人泼了一碗胶水,顺着手指缝往下淌。

那些汁液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,流进袖子里,又湿又黏,难受得要命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胳膊上爬。

但他不在乎,只要能杀,什么都行。

他抡起一只虫子的尸体,朝另一只虫子砸过去,砰的一声。

两只虫子都爆了,汁水溅得到处都是,溅在他脸上,溅在他身上,溅得他整个人都湿了。

他被溅了一脸,眯着眼,甩了甩头,那些汁液被他甩出去,甩在地上,噗噗的。

然后继续找下一个。

他甩头的时候,脖子上的筋被扯得生疼,但他顾不上,只是甩,甩完了继续找。

那些钢筋,那些钢管,那些虫子的尸体,在他手里都变成了武器。

钢筋可以刺,刺进虫子脑袋的时候,能感觉到那种突破感。

先是硬硬的壳被刺穿,有点阻力,像是刺进一块硬塑料,然后壳碎了。

噗的一声,然后是软软的组织被捅开,那感觉很奇怪,像是刺进一堆果冻里。

最后从另一头穿出来,带出一团黄绿色的汁液。

那汁液喷在他脸上,温热的,带着一股腥臭味,臭得他直皱眉头。

小主,

他有时候刺得太用力,钢筋从虫子脑袋穿过去,又刺进后面另一只虫子的身体里,一下穿两只。

那两只虫子串在一起,还在挣扎,几条腿在空中乱蹬,蹬得空气都呼呼响。

他就那么挑着两只虫子,像挑着两串糖葫芦,然后用力一甩。

把它们甩出去,砸在别的虫子身上,砰的一声,又爆了两只。

那两只虫子被他甩出去的时候,还在挣扎,几条腿在空中乱蹬。

但很快就砸在别的虫子上,一起爆开,汁液像下雨一样落下来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,那汁液落下来的时候,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光。

像是下雨一样,密密麻麻的,落在他脸上,身上,到处都是。

钢管可以砸,砸在虫子身上的时候,能听到“砰砰”的闷响,那响声很沉。

像是砸在一袋水泥上,虫子被砸得稀巴烂,甲壳碎了,肉也碎了,汁水四溅。

他砸得狠的时候,那钢管都会弯,弯成一个弧形。

但他还能用,弯的地方也能砸,砸起来更顺手,像是用一把锤子。

他砸着砸着,那钢管越来越弯,越来越弯。

最后弯成了一个圈,但他还是能用,握着那个圈,朝虫子头上砸,一砸一个准。

那圈套在虫子头上,一拧,虫子脑袋就掉了。

他拧的时候,能感觉到那圈卡在虫子的脖子上,然后一用力,咯嘣一声,脖子就断了。

脑袋滚下去,身体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才倒下去。

虫子的尸体可以抡,抡出去的时候。

那尸体里的汁液会甩得到处都是,溅在他脸上,温热的,腥臭的,有时候会甩进嘴里,又苦又涩。

只要能杀,什么都能用。

他抡着那些尸体,有时候会想,这些虫子活着的时候想杀他。

死了还得被他拿来杀同类,不知道它们会不会觉得憋屈。

他想笑,但笑不出来,嘴角动了一下,就停住了。

嘴角动的时候,牵动了脸上的伤口,疼得他龇了一下牙,龇完又继续抡。

他用一根钢筋,一口气捅死了上百只虫子。

那钢筋被他握在手里,像是一把长枪,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贯穿一只虫子的脑袋,一刺一个准,从不落空。

他能感觉到钢筋刺进去的感觉,先是破开虫子的甲壳。

有点阻力,像是刺进一块硬塑料,那阻力很大,但只是一瞬间,然后就突破了。

然后是刺穿里面的组织,噗的一声,像是刺进一堆烂泥,那感觉很滑,很顺,没有阻力。

最后从另一头穿出来,带出一团黄绿色的汁液,那汁液喷出来的时候,会有一种释放的感觉,像是拔掉了塞子。

那感觉很奇怪,像是刺进一堆烂泥里,又像是刺进水里,说不清楚。

那钢筋刺穿了上百只虫子之后,都弯了,都变形了,弯得像一根麻花,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
但他还在用,还在刺,还在杀。

那钢筋的尖端已经钝了,刺不进去了,他就用弯的地方砸,砸也能砸死虫子,砸起来比刺还顺手。

那钢筋在他手里,越来越弯,越来越弯,最后弯成了一个圈,但还是能砸人。

他握着那个圈,像握着一个铁环,朝虫子头上砸,一砸一个准,那圈套在虫子头上,一拉,虫子脑袋就掉了。

他拉的时候,能感觉到那圈卡在虫子的脖子上,然后一用力,咯嘣一声。

脖子就断了,脑袋滚下去,身体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才倒下去。

他数着那些虫子,一只,两只,三只……数到后面数不清了,就不数了,只是继续砸,继续杀。

自己还需要继续保持体力,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,自己的确可以在一瞬间突破到拥抱,然后把附近的虫子全部烧掉。

但是其他人?那些亡魂如何安宁?

更不要说自己就算能维持那个状态,数个小时乃至一整天,但是真的可以清干净吗?

直到那钢筋终于断成两截。

他把那半截钢筋扔掉,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新的。

那些虫子太多了。

真的太多了。

虽然脆,虽然一碰就碎,但太多了。

多到他杀了整整两天两夜,那些虫子还是像潮水一样涌来,

多到他换了上百把刀,那些虫子还是看不到尽头。

多到他用钢筋,用钢管,用虫尸,用一切能用的东西,那些虫子还是杀不完。

他有时候会想,这他妈到底有多少?

自己最起码得砍了上亿只了,甚至几十亿,觉得有可能。

他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
他只知道,杀不完也得杀,杀到死也得杀。

他站在一堆虫尸上,看着前方那片依然密密麻麻的虫群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容里没有疲惫,没有烦躁,只有一种痛快。

一种杀了无数虫子之后的痛快。

“真他妈多啊。”他轻声说。

然后他又冲了进去。

他的手里,握着的是一把不知道从谁那里借来的刀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那刀已经砍豁口了,刀刃上全是卷边,边上的金属都翻起来了,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。

但他还在用,还在杀,还在那虫群里穿梭。

那刀在他手里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在哭,那声音很轻,很细,像是什么东西在呜咽。

他听着那声音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像是在听一首悲伤的歌,那歌很慢,很轻,让人想哭。

但那歌很好听,很悲伤,让他想起了很多人,很多事。

那些死去的人的脸一张张在他脑子里闪过,三爷,那个年轻的士兵,还有很多很多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。

他们的脸都很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雾,但他知道他们在看着他,在看着他杀,在等着他杀完。

他听着那刀呜咽的声音,手起刀落,手起刀落,每一刀都带走一只虫子。

那呜咽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尖,像是在替他哭,替那些死去的人哭。
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在那些虫子中间来回穿行,每一次停顿都带走一片生命。

那些虫子拼命地扑向他,想要撕碎他,但它们连他的影子都抓不到。

它们扑过来,他就闪开,然后一刀砍过去;它们再扑过来,他再闪开,再一刀砍过去。那

些虫子在他眼里,就像是慢动作,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它们扑过来的轨迹。

看到它们的口器张开的瞬间,看到它们的复眼在闪光,然后一刀砍下去。

他甚至能看到那些虫子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,模模糊糊的,但确实是他的影子,浑身是血,像个疯子。

那影子也在动,也在杀,和他做着一样的动作,像是在照镜子。

他看着那些复眼里自己的倒影,有无数个自己,无数个浑身是血的自己。

每一个都在动,每一个都在杀,像是有一群他在同时战斗。

他能感觉到那些虫子从他身边掠过,翅膀扇起的风吹在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