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7章 靖祸之责

带着一股腥臭味,那风很凉,带着虫子的体温,像是什么东西在呼气。

那风一阵一阵的,有时候大有时候小,但一直都有,吹得他脸上的血都干了。

那风腥臭腥臭的,闻多了都想吐,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。

他能听到它们振翅的声音,嗡嗡嗡的,震得他耳朵发麻。

那声音很大,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耳边飞,绕得人头昏脑涨。

那声音太吵了,吵得他脑子里全是嗡嗡声,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,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了。

他能看到它们那恶心的复眼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。

那光绿幽幽的,像是一双双鬼眼,在黑暗中盯着他看。

那些眼睛密密麻麻的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但他不在乎,他只是继续杀,继续砍。

他杀着杀着,那些嗡嗡声好像变了,变成了一种节奏,一种催促他快点、再快点的节奏。

他就跟着那个节奏砍,一刀,一刀,一刀,越砍越快,越砍越狠。

他的身上全是伤,哪怕身体再怎么强健,积少成多,终究是会受伤的。

有被虫子咬的,咬掉了一块一块的肉。

他能感觉到那些伤口在流血,温热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淌,痒痒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
那些伤口火辣辣的疼,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烙铁烫,烫得他直抽冷气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上面有几个牙印,深深的,肉都翻出来了。

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组织,红红的,还在动,一缩一缩的,像是在呼吸。

那肌肉每缩一下,就有血从里面涌出来,一滴一滴的。

他伸手摸了摸,疼得他直抽冷气,那疼是刺疼,像是有人拿针扎。

他的手指摸到那些翻出来的肉的时候,那些肉还在微微颤抖,温热的,滑腻腻的。

摸起来像是摸到了什么活的东西,让他心里一阵恶心。

有被虫子抓的,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
他能感觉到那些伤口在疼,一阵一阵的,像是有人在用刀割,每割一下都疼得他龇牙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上面全是抓痕,一道一道的,皮肉翻着,能看到里面的白骨头,白花花的,刺眼得很。

有些伤口深的地方,甚至能看到骨头上的划痕,一道一道的,像是被刀划过,那划痕很细,但很深,像是刻上去的。

他动了一下手臂,能听到骨头和肌肉摩擦的声音,咯吱咯吱的,像是在磨什么东西。

有被自己的刀划的,那是他在疯狂挥舞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,划得也不浅,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

那些伤口都在流血,把衣服染得通红,衣服早就湿透了,贴在身上,黏糊糊的。

他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,全是红的黄的绿的,混在一起,像是调色盘,什么颜色都有,就是没有干净的。

衣服贴在他身上,每一次动作都会牵动那些伤口,疼得他直吸气,但他没有时间去管,只是继续杀。

衣服上的血干了之后,会变硬,像是一层壳,他一动,那壳就裂开,咔嚓咔嚓的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露出里面的新血,新血又流出来,又湿透了,又变软,然后又干,又硬,又裂,反反复复的。

但他感觉不到疼,或者说,他已经顾不上疼了。

他只知道杀,只知道砍,只知道让那些虫子离他的避难所更远一点。

那些疼痛对他来说,就像是背景音,一直在响,但他听不见,或者说,他选择听不见。

他只知道手要动,腿要动,刀要挥。

有时候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伤,看到那些翻着的皮肉,看到那些露出来的骨头,他会愣一下,心想,这他妈是谁的伤?

然后才反应过来,是自己的。然后他就不看了,继续杀,像是那些伤不在他身上一样。

他愣的那一下很短,短到只有一眨眼,但那一下里,他能感觉到那些伤口突然变得很疼。

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,疼得他浑身一抖。

但他马上就忘了,或者说,他逼自己忘了,然后继续杀。

他的脸上全是血。

有自己的,也有虫子的,更有战友的。

那些血糊在他的脸上,干了一层又湿一层,湿了一层又干一层,最后结成厚厚的血痂。

像是一层壳,把他的脸都包住了。那血痂很硬,像是石膏。

他稍微动一下,那血痂就裂开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,露出里面的新血,新血流出来,又结成新的血痂。

他的眼睛也被血糊住了,但他没时间擦,只是眯着眼睛继续看,继续杀。

那些血糊在睫毛上,黏糊糊的,每一次眨眼都能感觉到那种黏腻的感觉,像是有什么东西粘在眼睛上。

他眨了很多次眼,但那些血还在,怎么眨都眨不掉,越眨越黏。

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被糊住了,只能睁开一条缝,从那条缝里看着那些虫子,然后杀。

那条缝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最后只剩下一条线,他就从那条线里往外看。

看到虫子就杀,看到虫子就杀,那一条线里的世界很小,只有虫子和刀。

他有时候会想,要是这条缝也闭上了怎么办,但他马上就不想了。

因为那不重要,闭了就闭了,闭了也能杀,用手摸,用耳朵听,用鼻子闻,总能找到它们。

他累了。

真的累了。

杀了两天两夜,换了上千把刀,杀了不知道多少虫子,换谁都会累。

他的腿在抖,手在抖,全身都在抖,抖得像筛糠,像是有人在他身上装了一个马达。

他的心跳很快,咚咚咚的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,每跳一下都能感觉到胸口在震。

他的呼吸很重,呼哧呼哧的,像是在拉风箱,每一下都很用力,胸腔在剧烈地起伏。

但他的动作依然很快,他的刀依然很准,他的意志依然很坚定。

那些动作已经变成了本能,不需要想,不需要看,只要感觉到有东西靠近,刀就挥过去了。

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砍的,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来了。

然后手就动了,然后那东西就死了,快得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。
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,属于这场战斗,属于那些死去的人,属于身后那几亿人。

他只是这台杀戮机器上的一个零件,一个不需要休息、不需要思考的零件。

他不能退。

退了,就是对那些死去的人的不敬。

那些死了的人,他们用命换来的时间,不能被他浪费掉。

退了,就是对那些还在战斗的人的背叛。

那些还在坚持的人,他们都在看着他,等着他带他们打赢。

退了,就是对“靖祸君”这三个字的侮辱。

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希望,是力量,是不能倒下的人。

所以他不能退。

哪怕刀断了,哪怕钢筋弯了,哪怕只剩下一双拳头,他也要继续杀。

拳头打不动了,就用脚踢;脚踢不动了,就用牙咬;牙咬不动了,就用头撞。只要能杀,什么都能用。

他曾经用头撞死过一只小虫子,那虫子被他撞得稀巴烂。

汁液溅了他一脸,那汁液溅在脸上,温热的,腥臭的,顺着脸往下流。

但他顾不上,只是继续找下一只。那虫子被他撞死的时候。

他能感觉到它的脑袋在他额头上炸开,噗的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爆了,汁液喷得到处都是。

那汁液顺着他的脸往下流,流进眼睛里,涩得他直眨巴眼,眨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他的额头被撞得生疼,肿了一个大包,那包摸上去硬硬的,一碰就疼,但他顾不上,只是继续找下一只。

他曾经用膝盖顶死过一只,那虫子被他顶得肚子都爆了,肠子流了一地。

那些肠子滑腻腻的,缠在他的腿上,温热的,像是蛇一样。

但他顾不上恶心,只是继续找下一只。

那肠子流在他腿上,滑腻腻的,他随便蹭了两下,就当没看见,蹭得裤腿上全是黄黄绿绿的。

那些肠子缠在他腿上,怎么甩都甩不掉,他就用手扯,扯下来的时候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那肠子拉得老长,黏糊糊的,像是橡皮筋,扯了半天才扯断。

他曾经用肩膀扛死过一只,那虫子被他扛起来,摔在地上,砰的一声,地都震了一下。

然后他一脚踩上去,把它的脑袋踩爆了,那一脚踩下去的时候。

能感觉到那脑袋在脚下炸开,噗的一声,像是踩爆了一个气球。

那脑袋在他脚下炸开,汁液溅得到处都是,溅在他的裤腿上,黏糊糊的,像是踩到了一摊烂泥。

他踩的时候,脚底板能感觉到那脑袋碎裂的过程,先是壳碎了,咯嘣一声。

然后是里面的东西被挤出来,噗叽一声,然后是汁液漫过他的鞋底,凉凉的,黏黏的。

他的原初武器,那把跟随他无数年的长刀,此刻正躺在他身后的某处废墟里。

那刀已经彻底废了,刀刃上全是豁口,刀身上全是裂纹,刀柄上全是血迹。

那刀陪伴他走过无数场战斗,今天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
他不知道它躺在哪里,也没时间去找。他只知道,它碎了,它累了,它休息了。

但他没有时间去惋惜。

他只知道,刀没了,还有别的。原初武器没了,还有普通刀。

普通刀没了,还有钢筋。钢筋没了,还有拳头。

只要他还能动,只要他还有一口气,他就要继续杀。他不能停,停了就真的完了。

一只巨大的虫子从侧面扑过来。

那只虫子很大,有重卡那么大。

它的甲壳是暗红色的,上面长满了倒刺,那些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?

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,每根倒刺都有手臂那么长,尖端锋利得像针,

上面还挂着不知道是谁的碎肉,黑乎乎的,一动就往下掉渣。

他侧身一躲,同时一刀砍过去。

那刀砍在虫子的脑袋上,砍进去一半。

他能感觉到刀刃切开甲壳的阻力,很硬,像是一块钢板。

但只是一瞬间,然后就进去了,那感觉很奇怪,像是切进了一块木头里。

那甲壳太硬了,刀刃切进去的时候,他感觉像是切在一块钢板上。

但还是一点点切进去了,那刀刃一点一点地往里走,每进一寸都有很大的阻力。

那甲壳在他刀下裂开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,像是玻璃在碎。但那刀在砍中虫子的瞬间,“咔嚓”一声断了。

断成了两截,前半截飞出去,扎进了另一只虫子的脑袋里,那半截刀扎进去的时候,噗的一声,那只虫子直接掉下去了。

后半截还握在他手里,只剩一小截,大概只有手掌那么长。那半截刀很短。

只有手掌那么长,刀刃上还在滴着虫子的汁液,黄绿黄绿的,一滴一滴的。

他握着的半截刀,刀柄上的缠绳已经松了,在他手心里滑来滑去,握都握不紧。

他看着手里那半截刀,愣了一下,然后随手扔掉。

周围已经没有死人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脚下,从虫尸堆里拔出一根弯曲的钢筋。

那钢筋已经锈迹斑斑,上面还沾着虫子的汁液,黏糊糊的,锈迹和汁液混在一起,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。

他握在手里,感觉有点重,坠得手腕往下弯,但能用就行。

那钢筋的锈迹刮得他手心生疼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扎他,但他不在乎。他握紧那根钢筋,又冲了出去。

钢筋刺穿一只虫子的脑袋。

他能感觉到钢筋刺进去的感觉,先是破开甲壳,有点阻力。

那阻力很大,像是刺进一块硬塑料,他的手都要用力才能刺进去。

然后刺穿组织,噗的一声,那声音很闷,像是刺进了一堆烂泥里,那感觉很滑,很顺。

最后从另一头穿出来,带出一团黄绿色的汁液,那汁液喷出来的时候,有一种释放的感觉。

那感觉很奇怪,像是刺进一堆烂泥里,又像是刺进水里。

他把钢筋拔出来,带出一团黄绿色的汁液,那些汁液溅在他脸上,黏糊糊的,腥臭腥臭的,臭得他直皱眉头。

他能感觉到那些汁液顺着脸往下淌,流进嘴里,又苦又涩,还有一股铁锈味。

那味道很冲,像是吞了一口化学药水。

他呸了一口吐出来,但那味道还在嘴里,黏黏糊糊的,像是粘在舌头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