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呸了几口,但那味道像粘在舌头上了,怎么吐都吐不干净。
他感觉那味道都渗进舌头里了,连咽口水都是那个味,连呼吸都是那个味。
他吐的时候,喉咙里又干又疼,那口唾沫又黏又稠,吐出去的时候拉出一条长长的丝,挂在嘴角。
他用手背一擦,手背上又多了道黏糊糊的痕迹。
又刺穿一只。
又刺穿一只。
再刺穿一只。
不是不愿意直接砸下去,而是没有办法,只要砸了,就一定会坏,可能砸一下就直接坏了。
但是如果自己靠刺这一根铁棍就足以清理上万只,甚至数十万只。
那钢筋在他手里,比刀还快,比刀还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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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虫子在他面前,依然脆得像纸,一碰就碎。
他刺一只,死一只;刺两只,死一双。
那些虫子拼命地扑向他,但它们还没靠近,就被他刺穿了脑袋,快得它们连叫都来不及叫。
他能听到那些虫子临死前的惨叫,吱吱吱的,像是老鼠叫,那叫声很尖,很细,刺得耳膜疼。
那叫声很刺耳,听得人牙根发酸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。
但他不在乎,只是继续刺,继续杀。
他刺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准,那些虫子在他面前,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,毫无还手之力,连跑都跑不掉。
他刺的时候,能感觉到钢筋每一次刺入时传来的反震,那反震震得他手腕发麻。
那麻意从手腕开始,一直传到手指尖,手指都麻得握不住东西了。
但他顾不上,只是继续刺,越刺越快,越刺越狠。他的手腕已经肿了,肿得老高,皮肤被撑得发亮,
每刺一下都疼得他直吸气,但他还在刺,刺得那些虫子一只接一只地往下掉。
直到那钢筋终于弯得不能再用了。
那钢筋刺了上百只虫子之后,已经弯得像一根麻花,扭曲得不成样子,弯弯曲曲的,像是一条蛇。
他试着把它掰直,但一掰就断了,咔嚓一声,断成了两截。他把那半截钢筋扔掉,又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。
那钢管是从废墟里抽出来的,原本是建筑的一部分,灰扑扑的,上面还有水泥。
它比钢筋粗,比钢筋长,但也比钢筋重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他握在手里,感觉有点不顺手,太沉了,但能用就行。
那钢管上还沾着水泥碎块,硌得手心生疼。
他挥了挥,试试手感,还行,能挥得动。
他挥的时候,钢管上的水泥碎块掉下来,砸在他脚上,砸得脚趾头生疼,但他连看都不看,只是继续挥。
他抡起那根钢管,朝着一只虫子砸过去。
钢管砸在虫子身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那声音很沉,像是砸在鼓上,震得耳朵都嗡嗡的。
那虫子被砸得稀巴烂,汁水四溅,甲壳碎了,肉也碎了,像是被砸烂的番茄。
他能感觉到钢管砸中时传来的反震,震得虎口发麻,那麻意从虎口开始,顺着手指往上爬。
他又砸向另一只,又是“砰”的一声,那只虫子也碎了。
那些虫子在他面前,就像是一堆气球,一砸就爆,砰砰砰的,一个接一个。
那些汁液溅得到处都是,溅在他身上,黏糊糊的,腥臭腥臭的,把他的衣服都浸透了。
他砸得越来越狠,越来越用力,那些虫子在他面前,就像是一堆烂泥,一碰就碎,连渣都不剩。
他砸的时候,能听到钢管砸在虫壳上的声音,砰砰砰的,像是一首疯狂的曲子,
那曲子很快,很急,像是在催他快点,再快点。
他砸着砸着,手臂上的肌肉开始抽搐,抽得他整条胳膊都在抖,但他还是不松手。
只是继续砸,砸得那些虫子血肉横飞。
杀。
杀。
杀。
不知道又杀了多久。
他站在一堆虫尸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的手里,握着的是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金属管。
那金属管已经变形了,弯得像一根麻花,扭曲得不成样子,但他还握着,还准备继续用。
他的腿在抖,手在抖,全身都在抖,抖得那根金属管在他手里都在晃,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,咚咚咚的,震得他耳朵发麻,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清了。
他的眼前开始发黑,一阵一阵的,像是要晕过去。
那黑色从四周往中间蔓延,越缩越小,越缩越小。
但他还站着,还握着那根金属管。
他咬了一下舌尖,用那股血腥味让自己清醒一点,那一下咬得很用力。
舌尖都咬破了,血涌出来,腥甜腥甜的,让他精神一振。
他能感觉到那血在嘴里蔓延,热热的,咸咸的,刺激着他的味蕾,那味道很冲,像是喝了一口辣椒水。
那血从舌尖上涌出来,越来越多,他咽了一口,那股腥味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。
像是一条火线,烧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前方。
那里,虫群依然在涌来。
虽然少了,虽然稀了,但还是有。
还是看不到尽头。
那些虫子像是一道永远过不完的河,怎么杀都杀不完。
他看着那些虫子,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不是绝望,不是疲惫,而是一种很平静的无奈。
像是知道这条路永远走不完,但还是得走。
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绝望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平静。一种在杀戮中沉淀下来的平静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就继续。”
他又冲了出去。
这一次,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截弯曲的钢筋。
那钢筋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,这些粘液的锈蚀还是挺强大的,锈迹斑斑的,一握就掉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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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不在乎。只要能杀,什么都能用。
他冲进虫群里,钢筋挥舞,虫子爆裂。
他能听到那些虫子临死前的惨叫,吱吱吱的,一声接一声,像是有人在拉警报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汁液溅在脸上,温热的,黏黏的,像是被人泼了一碗汤。
他能看到那些虫子的尸体从天上掉下去,噼里啪啦的。
像下雨一样,那声音很密,很急,像是有人在撒豆子。
那些尸体砸在地上,发出噗噗的闷响,一层叠一层,越堆越高,像是一座正在生长的山。
有些尸体还在抽搐,还在流血,那些血混在一起,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,流得到处都是,咕叽咕叽的。
他踩在那些尸体上,脚下软绵绵的,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。
那些汁液漫过他的脚背,凉凉的,黏黏的,像是踩在沼泽里。
他每走一步,脚都会陷进去一点,拔出来的时候会发出“啵”的一声,像是拔萝卜一样。
那声音很奇怪,在战场上显得特别突兀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一点一点地消耗,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。
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,那些虫子在他眼里变成了两个,变成了三个,变成了四个。
重重叠叠的,分不清哪个是真的。
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,哪个是假的,只能对着每一个影子都刺一下,刺中了就赚了,刺不中就再来。
有时候刺空了,他会晃一晃脑袋,让视线清晰一点,那脑袋一晃,眼前的东西就跟着晃,晃得他想吐。
然后继续刺。
他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,那些虫子的振翅声变得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棉花。
他听不见它们的声音了,只听到一片嗡嗡声,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飞,飞得他头昏脑涨。
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:刺,刺,刺。
那个念头很简单,很简单,简单到不需要思考,只需要做。
他刺着刺着,有时候会突然忘了自己在干什么,愣一下。
然后才想起来,哦,在杀虫子,然后继续刺。
但他还在杀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杀什么,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冲,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
他只知道,他不能停。
停了,那些虫子就会冲进去。
停了,身后那几亿人就会死。
停了,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。
那些死去的人,他们的脸在他脑子里闪过,三爷,那个年轻的士兵,还有很多很多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。
他们都在看着他,等着他继续杀。他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,从四面八方看着他,等着他。
那些目光很重,像是山一样压在他身上。
平定天下祸乱的责任,压着自己。
那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,压得他脊背都弯了,但他还是站着,还是杀着,一步都不退。
所以他不能停。
钢筋断了,就换一根。
换不了,就用拳头。
拳头打累了,就用脚踢。脚踢不动了,就用牙咬。
只要能杀,什么都能用。
他不知道自己又杀了多久。
在这片永远昏暗的天空下,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他只知道,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,他的周围已经没有活着的虫子了。
他站在一堆虫尸上,看着四周。
那里,是堆积如山的虫尸。高的地方早就成了山了,矮的地方也到了他的腰。
那些虫尸密密麻麻的,一层叠一层,像是一座由尸体堆成的山。
有的虫尸还在抽搐,还在流血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它们的腿还在蹬,蹬得那些虫尸堆都在动,哗啦哗啦的。
那些抽搐的虫子,它们的腿在空中乱抓,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抓得空气都呼呼响。
有的虫尸已经僵硬了,像是一块块石头,硬邦邦的,踩上去硌脚,咯吱咯吱的。
他站在那尸山中央,像是一座雕像,一动不动,只有胸口在起伏,在喘气。
他的胸口的起伏很剧烈,一下一下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,撞得他的肋骨都在响。
而在更远的地方,还有虫子。
但那些虫子已经很少了。稀稀拉拉的,零零散散的,在远处飞着。
大概和之前比起来,就像是沙漠里的一粒沙。
它们不敢靠近他,只是在远处绕着圈子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过来,又像是在害怕。
它们飞得很慢,翅膀扇动的频率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到声音,像是在节省体力。
他看着那些虫子,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像是完成了什么,又像是还没完成。
他看着那些虫子,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有疲惫,有满足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来啊。”他轻声说,“谁怂谁没蛋,老子可是靖祸君!
老子可是要平定天下灾祸的人!”
然后他又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