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清晰的,是那些刻意压低、却偏偏能落进他耳中的细碎话语。
从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直言半句,所有议论都藏在他路过的瞬间,轻飘飘传入耳中。
“就是那个测出来不能修炼的三殿下。”
“原来是他啊。”
“皇室血脉,居然出了这么一个废物。”
“毫无用处,还留着做什么。”
那些声音很轻,却穿透力极强,一遍遍回荡,根深蒂固,让人铭记许久。
他曾经试着装作未曾听见,试着视而不见、听而不闻。
后来他才慢慢发现,自欺欺人终究无用。
因为那些话语从来不是无意的闲谈,而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告示,清清楚楚告诉他,他身处的位置,他注定的境遇。
白锦唇角极轻地牵动了一下,算是无声地笑了笑。
那些缠绕他多年的非议与定义,从不是尘封的过去。
它们一直都在,从前隔着皇宫的高墙,如今隔着地牢的石壁,从未远离始终牢牢困着他。
肩头的创口再度被老鼠撕开,新的温热血液缓缓渗出。
他眉眼未动,连眉头都未曾蹙一下,只是静静目视着鲜血慢慢溢出,又慢慢放缓、凝滞。
冰冷的石壁贴着他的背脊,寒意深入骨髓。
脑海中忽然浮起一个微弱的念头。
若是当初一直留在那座皇宫,从未离开。
是不是就不会沦落至此,也不会身陷地牢,更不会满身伤痕、流血不止。
这个念头转瞬即逝,很快被另一份通透的漠然覆盖。
留在那里,结局也从未不同。
只不过是不用经受皮肉之苦、流血伤痛而已。
他依旧是那个格格不入、被人鄙夷的废物三殿下。
本质从未有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