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六十二章:嬴成蟜,字化龙。贤君?暴君!

这地,他也来过好多次。

自华阳太后走后,其兄华阳不飞越发苍老。

白发苍苍,连走路都需人搀扶。

听到小吏通禀长安君到了,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颤巍巍地就要出去迎接。

还没走出门口,一个半大身影已是迈着轻快脚步,闯入门来。

少年一眼就看到老人,快步上前扶住老人手臂,心有酸涩:

“老廷尉,近来身体如何?”

当初他拍老人头破血流时,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对老人身体而担忧。

脸上满是惊喜的华阳不飞张嘴说话,刚说出“成蟜”两个字,喜色便去掉了。

老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嬴成蟜,嘴角淌口水。

亦在堂上的李斯冲少年拱拱手:

“华阳廷尉又犯疾了,老毛病了。”

嬴成蟜眉头微蹙,伸手搭上老人的脉搏。

指腹下的脉象虚浮无力,时快时慢,显然是髓海空虚之症。

医者称之为健忘,民间则叫老糊涂。

少年收回手,沉默片刻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
他本来是想带老廷尉去见熊文、熊启的。

华阳太后死后,楚系的旗帜有三面。

廷尉华阳不飞、典客芈宸、左右两相熊文熊启。

能稳压熊文、熊启的,也只有华阳太后的亲兄长华阳不飞了。

“好好照顾老廷尉。”嬴成蟜叹口气,将走。

老廷尉忽然紧紧抓住他的袖子,眼中急切,嘴中说出来的话却是含混不清:

“太后……太后说……说对不起……对不起你……要你……好好的……我……我也是……”

嬴成蟜心头一酸,紧紧握住老廷尉的手,抱住老廷尉:

“舅公,你也要好好的,我们都要好好的。”

丞相府。

熊文、熊启得了小吏通禀没多久,就见到了闯进来的长安君。

熊文立刻起身,脸上堆出笑容:

“长安君怎么来了?”

嬴成蟜没废话,直接将秦王政给的竹简拍在案几上:

“王上让我来查王龁之死。”

熊文笑容一僵,坐而未起的熊启则皱起眉头,冷冷地道:

“长安君这是何意?”

“何意?”嬴成蟜冷笑:“你们栽赃老秦贵族,真当王上看不出来?”

熊文微微低头,神色犹豫。

熊启却是面色如常:

“长安君慎言。

“证据确凿,何来栽赃?”

“证据?”嬴成蟜盯着熊启,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竖子,你跟我玩这套?小时候你不行,坐这位子你就行了?你确定要和我玩是吗?好,你我生死各安天命,看看谁能玩死谁,接不接?回答我!”

熊启面露不忿,刚大声喊了个“你”字,就被兄长叫停。

“闭嘴!”熊文挪步挡在嬴成蟜和弟弟之间,苦笑道:“君侯息怒,舍弟就这个性子……唉!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!我们后面也有人啊。”

嬴成蟜冷哼一声:

“华阳太后生前待我不薄,我说过秦国有我在就有楚。

“但我只承诺有楚,没说昌楚,你们不要继续作死。

“活芈凰一个,也算有楚。”

熊启拍案而起:

“欺人太甚!”

“就欺你了,如何?”嬴成蟜眼神冰冷:“再说一句,我要你死。你死了,楚系活的更好。”

熊启暴怒。

熊文紧紧捂住熊启的嘴,低声道:

“君侯给个明示吧。”

“收手。”嬴成蟜拂袖而去,留下了那个案卷:“这次水深,你俩把握不住。真有真才实学的楚系子弟,等着入仕。”

出来丞相府时,暮色将至。

嬴成蟜站在街口,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王宫,心里不清楚熊文熊启会否听从劝告。

权力面前,主动退让者少。

但能做的他都做了,无愧本心。

他又叹了口气,正要登车,忽听身后有人低唤:

“长安君。”

少年回头一看,身子完全绷紧,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,暗暗决定以后出行必须带上盖聂:

“鲁勾践,你怎会在此!”

鲁勾践,江湖上一代剑圣,吕不韦最得力的门客之一。

鲁勾践躬身一礼,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,双手奉上:

“此物或可助君侯。”

嬴成蟜心知鲁勾践真要出手自己也躲不过,也不设防了,索性大大方方接竹简在手。

展开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
竹简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老秦贵族数十年来贪墨军饷、霸占田产、打压百姓的罪证。

甚至……与他国暗通的密信抄录。

“这些……”嬴成蟜抬头:“公从哪儿弄来的?”

鲁勾践低声道:

“主君生前便已搜集,只是未及用上,临终命我呈给君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