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韦成躺在床上,望着窗外的月亮,心里乱糟糟的——既怕明天走漏风声,又念着家里的娘子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隔壁传来蒋冠宗的呼噜声,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。冯韦成苦笑一声,这胖子,心倒是大。
他悄悄摸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,这是他防身用的,若是真被追上,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不能落进那公子哥手里。
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,带着一丝凉意。
冯韦成握紧了刀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天亮就走,必须甩开那些人,回武川,回家。
傍晚的霞光将定远县城的城门染成赭红色,一辆装饰华美的乌木马车正疾驰而来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咯噔咯噔”的急促声响,后面跟着十几匹高头大马,马上护卫皆是劲装打扮,腰间佩刀闪着冷光。
“慢些关门!慢些关门!”
一名护卫策马冲出队列,抢先奔到城门前,对着正准备落闸的老卒高声嘶吼。
“我家公子还没入城!”
几个扛着门栓的老卒抬头一看,见这护卫骑的是神骏的河西马,身上穿的是蜀锦劲装,知道来者非富即贵,慌忙停住手里的活计,那扇厚重的榆木城门只落下一半,悬在半空晃悠。
“搞什么鬼?为何还不关门?”
城防亭里钻出个百夫长,腰间佩刀斜挎着,嘴里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走,显然是被搅了摸鱼的兴致。
护卫勒住马,居高临下地瞥了百夫长一眼,嘴角撇出几分不屑:“你是新来的吧?不认识咱们刘家的马车?”
百夫长正憋着一肚子火,闻言刚要破口大骂,旁边一个老卒赶紧凑上来,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,压低声音急道:
“老大!可不能骂哟!这是两淮大富商刘半天的马队,他家的银子能把这城门都砸塌了,咱们得罪不起啊!”
百夫长的话卡在喉咙里,“咕噜”一声咽了下去,后背瞬间冒出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