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百夫长的差事是托关系从内库闲职转来的,本想着在城门上捞点油水,没想到第一天当值就差点踢到铁板。
刘半天的名号他岂会不知?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百夫长,就是县太爷见了,也得赔着笑脸说话。
“是……是刘家的马队啊!”
百夫长脸上的横肉瞬间堆成笑纹,慌忙对着马车拱手,“快请进!快请进!小的这就让人把城门再开大些!”
说话间,乌木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,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,露出半张白皙的侧脸,眼尾微微上挑,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百夫长,没说一句话,马车便缓缓驶了进去。
护卫们紧随其后,经过百夫长身边时,个个都带着倨傲的神色。
百夫长躬着身子,目送马队消失在街巷深处,直到那抹华美的车影看不见了,才直起腰。
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对着老卒骂道:“他娘的,差点栽了!老马今日多亏了你及时提醒,咱们晚上喝一壶?”
老卒嘿嘿笑了两声:“老大以后见了这驾马车,躲远点就是。
听说这位刘公子性格不好,脾气暴得很呢。手底下的护卫更是不讲理的,狂横着嘞!”
百夫长咂咂嘴,望着渐渐合拢的城门,心里暗叹——这定远县城,果然藏龙卧虎,想捞好处,还得先掂掂自己的斤两。
而他不知道,这辆疾驰入城的马车,正朝着“迎客来”旅店的方向而去,一场新的纠缠,即将在夜色里拉开序幕。
夜色像泼翻的墨汁,把定远县城的城墙浸得透黑。
朦胧的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,城墙上更是黑黢黢的,连城外的树影都成了模糊的一团。
箭楼拐角处,两个裹着单薄军衣的兵蛋子正相互依偎着。
矮些的小兵冻得鼻尖通红,牙齿忍不住打颤,往身边人怀里缩了缩:
“虎子哥,咱的军袄咋还没发下来啊?这风跟刀子似的,俺这单衣……实在扛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