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雪还在下,簌簌地打在窗纸上。
根宝躺在冰冷的土炕上,听着奶奶和小妹的呼吸声,被头被他裹的紧紧的。
他知道,明天不管去谁家,这只兔子,都得换回能让家人活下去的希望。
天刚蒙蒙亮,鹅毛大雪还在簌簌往下落,根宝把黑兔用麻袋裹紧,揣在怀里,带着金宝深一脚浅一脚往村东头走。
村塘的冰面被新雪盖得厚实,踩上去咯吱作响,兄弟俩的眉毛、帽檐很快就积了层白霜,像两个移动的雪团。
“快些走,换完粮赶紧回家。”
根宝压低声音,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。村里静悄悄的,只有雪落的声音,家家户户的烟囱都还没冒烟,正是避开人眼的好时候。
刚绕过村塘那棵老柳树,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,混着含糊的骂娘声。
根宝心里一紧,拉着金宝往柳树后躲——只见几个人影在雪地里晃悠,打头的那人头戴顶油亮的狗皮帽子,双手揣在棉袍袖子里,缩着脖子骂骂咧咧,不是张大户家的邢管家是谁?
“哥,是他!”金宝的声音瞬间发颤,往根宝身后缩了缩,
“上次我那窝野鸡蛋……”他咬着牙,眼里泛起恨,“被他抢了去,还让家丁把我和银宝推在雪地里打……”
根宝的心也沉了下去。
这邢管家是张大户的一条恶犬,仗着主子势大,在村里横行霸道,眼里向来没有穷人。
他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麻袋往紧了抱,压低声音:“别出声,等他们过去。”
邢管家缩着脖子,鼻尖冻得通红,唾沫星子混着白气喷出来,狠狠瞪着身后两个瑟缩的家丁:
“这他娘的鬼天气!冻得老子骨头缝都疼,好不容易攒的好手气全给冻没了!
你们俩兔崽子,到底有啥事求老子?磨磨蹭蹭的,想冻死在外头?”
两个家丁缩着肩膀,冻得嘴唇发紫,喏喏地应着,眼睛却不住地在脚边的雪地上扫来扫去,像是在找什么掉在雪里的物件,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,连说话都带着颤音。
邢管家猛地停下脚,扭头瞪着两个缩肩弓背的家丁,唾沫星子混着白气喷出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