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太妃正蹲在田埂边,手里捏着把小竹铲,小心翼翼地给刚冒头的青菜苗培土。
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裙,裙摆沾了点泥星子,若不是那双手腕上常年戴着的羊脂玉镯,瞧着竟像个寻常农家的老太太。
菜畦里种着茄子、辣椒、小葱,都是最普通的作物,长势却格外精壮。
老太监福安远远站着,屏退了所有宫女,连脚步都放得极轻。
——他知道,这个时辰的娘娘,心里装着的不是宫里的规矩,是几十年前在北境乡下,跟着母亲在田埂上跑的日子。
“娘娘。”福安等她直起身捶腰时,才轻手轻脚走上前,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木盒,“刘府来的信,是侯爷亲笔信。”
刘老太妃接过木盒,指尖在冰凉的盒面上摩挲片刻,才缓缓打开。
她没急着看信,反倒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流云,嘴角噙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“昌林这孩子,总说北境的雪会比宫里的炭盆还要暖,我还不信,如今瞧着这菜苗,倒有点懂了。”
福安垂着眼,不敢接话。宫里的人都道老太妃慈和,鬓角虽有些霜白,却总带着笑,谁也没见过她年轻时的模样。
可只有福安知道,这位老太妃的乌发,是用北境的参汤、南疆的脂膏,一点点养出来的;
她脸上浅淡的皱纹里,藏着的是从北境到京城,几十年的风雨。
刘老太妃展开信纸,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信里没说别的,只说瑞王派密使去过北境,提了小青山铁矿的事,他没应。
末了加了一句:“姑母放心,北境的刀,只斩来犯之敌,无论内”
她将信纸凑到鼻尖闻了闻,有淡淡的墨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——那是北境的味道,是她嫁入皇家后,再也没闻到过的踏实味。
“这孩子,倒比他爹沉稳。”
刘老太妃将信纸折好,重新放回木盒,“福安,去取那坛藏了三十年的北境烧刀子,快马送到瑞王那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