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说……这是刘侄子给他姑姑送来的。”老身念着瑞王小时候也爱喝这酒,让他也暖暖身子。”
福安一愣:“娘娘,瑞王殿下那边……”
“他懂。”刘老太妃重新拿起竹铲,弯腰给辣椒苗浇水,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发间,竟找不出一根银丝,“他是我养大的,知道什么该碰,什么碰不得。
小青山的铁矿,是陛下递出去的棋子,谁想抢,就得先问问陛下手里的棋盘答应不答应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——那是北境的风雪养出来的锋芒,是深宫几十年磨出来的通透。
福安躬身应下,退出去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。
老太妃正蹲在菜畦边,哼着一段北境的小调,声音轻快得像个小姑娘。
阳光下,她的侧脸轮廓分明,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,哪里像个七十岁的老人?
倒像是岁月格外优待,把她停在了最从容的年纪。
菜畦里的小葱被风吹得轻轻摇晃,像是在应和那支遥远的小调。
慈静宫的午后,依旧安静得只有风声和虫鸣,可谁也不知道,这看似寻常的菜园里,刚刚平息了一场可能席卷朝野的暗涌。
埂上的露水还没干透,朱逢春的官靴就沾了层湿泥。
他勒住马缰,望着眼前铺展到天边的稻田——金黄的稻穗压弯了腰,田户们戴着草帽,挥着镰刀割得飞快,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,落在泥土里洇出深色的印子。
“东家,这一垄快割完了!”
一个半大的小子举着镰刀喊,裤脚卷到膝盖,小腿上沾着泥点,身后跟着的大黄狗叼着水壶,颠颠地跑到他脚边放下,尾巴摇得像朵花。
田埂那头,农妇们正蹲在竹筐边捆稻子,嘴里哼着江淮小调,连怀里抱着的奶娃都跟着咿咿呀呀。
远处的打谷场上,脱粒机转得“嗡嗡”响,扬起的谷糠像层薄雪,落在人身上、狗毛上,谁也不嫌弃,反倒笑得更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