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厮杀声从激烈到稀疏,最后只剩下新兵们咋咋呼呼的叫喊。
又过了半晌,帐那边传来朱逢春的怒吼:“搜!给我仔细搜!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!”
马掌柜的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,却悄悄撩开车底的破布往外看。
月光下,影鼠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,黑云骑的士兵正用长矛拨弄着尸体,确认是否还有活口。
“走了……好像走了……”
有位镖师颤声说,他的刀刚才掉在了车外,此刻手里攥着根扁担,手心全是汗。
马掌柜咽了口唾沫,壮着胆子从车底爬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见真的没了动静,他忽然挺直腰杆,抄起镖师掉在地上的刀,对着伙计们吼:
“都愣着干什么?抄家伙!歹人在哪?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动土,反了他们了!”
镖师们被他一激,也纷纷从车底钻出来,捡起地上的木棍、扁担,跟着嚷嚷:
“歹人呢?跑哪去了?”
“敢伤军爷,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!”
他们嗓门洪亮,脚步却虚浮,眼睛瞟着地上的尸体,谁也不敢走太快。
马掌柜走在最前,刀举得高高的,却离自己的脖子比离敌人还近,嘴里依旧硬气:
“军爷别怕!咱们镖行的人虽少,却也不是好惹的!刚才若不是躲着怕误伤了殿下,早把这群杂碎剁了!”
十七殿下的帐前,朱逢春正指挥士兵清理战场,闻言忍不住笑了。
他看马掌柜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,倒也没戳破,只扬声道:
“多谢马掌柜仗义!歹人已经跑了,劳烦你们照看一下粮草,别让受惊的骡马踢翻了货箱。”
“哎!好嘞!”马掌柜立刻顺坡下驴,转身对着伙计们喊,“听见没?军爷让咱们看粮草!都精神点,千万别出岔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