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1章 逃离京城的小世子

船桨划开浑浊的江水,溅起的水花打在船头。

小世子赵珩抱着膝盖坐着,锦袍的边角被江风卷得猎猎作响,手里还攥着爷爷塞给他的半块玉佩。

——那是国师府世代相传的信物,此刻却凉得像块冰。

“世子,喝口热汤吧。”护送他的青衣少年端来瓦罐,他是大国师的弟子青禾,术法冠绝国师监,此刻却对着这半大的孩子放柔了声音。

吉世珩摇摇头,目光越过涛涛江水望向北方。

京城的方向被浓雾笼罩,可他总觉得能看见皇城的火光,听见爷爷和父亲带着国师监的人冲向宫门时,那声震彻云霄的“国师府前来护驾,誓死保卫永泰朝”。

三天前,他还在国师府的院子里追兔子,仗着爷爷的宠信,把父亲的星盘摔成了两半。

那时他不懂什么叫谋逆,什么叫共存亡,只知道每月十五能跟着爷爷,父亲去宫里,在那里看见十七哥在御花园里带着小皇侄在放风筝。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爷爷要留下?”

赵珩的声音发颤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临行前,爷爷摸着他的头说:

“国师府食君之禄二百年,世享皇恩,此刻如何能舍君而去?”

父亲则将这半块玉佩塞进他手里,说:“活下去,等十七殿下重整山河,再把玉佩给他。”

他不懂什么叫“还”,只看见爷爷摘下戴了一辈子的七星冠,换上了出征的铠甲;

看见父亲把珍藏的星图孤本都烧了,说“书在人在,人不在,书留着也没用”;

看见国师监的三十七个师兄,个个背着法剑,眼神决绝得像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席。

他们冲向皇城时,没有回头。

“世子,”青禾的师弟青竹蹲在他身边,声音比师兄更软,“师父和师公说,留着您,就是留着国师府的根。等将来平定了叛乱,您还要回来,重建国师府呢!”

吉世珩猛地抬头,眼里的泪珠子滚下来,砸在玉佩上。

他忽然想起十七哥曾教他写的字——“担当”。那时他觉得这两个字笔画太多,写得歪歪扭扭,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