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去祖陵。”他抹了把脸,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,
“我要去找十七哥,我要跟着他,把叛军都赶出去,让爷爷和父亲能回家。”
青禾和青竹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。
那个昨天还会为了一块桂花糕哭闹的小世子,此刻眼里竟有了些像模像样的锋芒。
江风忽然变急,船身猛地晃了一下。
青禾迅速拔剑,警惕地望向岸边——一队流民正沿着江滩往南跑,为首的老者怀里抱着个孩子,腿上还在流血。
“是逃难的百姓。”青竹按住剑柄,低声道,“看样子是从怀庆府那边过来的。”
赵珩望着那些瘦骨嶙峋的身影,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:“国师府的本分,不是求仙问道,是护着这天下的百姓,护着宁氏的江山。”
他解开腰间的钱袋,递给青禾:“青禾师姐,把这些钱给他们吧,买点吃的。”
那是他偷偷藏的压岁钱,原本想用来买最新的话本。
青禾接过钱袋,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跳上岸。
江风里传来流民的道谢声,吉世珩坐在船头,看着那些人捧着铜钱时激动的模样,忽然觉得眼泪没那么烫了。
船继续往南行,江水流淌的声音像一首古老的歌。
世珩把半块玉佩贴身戴好,指尖触到玉佩上的刻痕——那是“忠”字的下半部,爷爷说,等他长大了,再把上半部补全。
他不知道十七哥在哪里,不知道前路有多少险滩,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。
爷爷和父亲用性命给他铺了这条路,他得走下去,带着国师府的血脉,带着那声没说出口的“保重”,走到能为他们报仇的那一天。
船桨声里,小世子悄悄挺直了脊梁。
江风吹干了他的眼泪,却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——那是属于国师府的,永不弯折的忠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