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帐内烛火通明,映着诸将带伤的脸庞。滕少帅站在沙盘前,手指重重点在锁龙关西北方位:
“明日拂晓,西北侯府军替换宁武军,接防最吃紧的西城墙。那里是北莽投石车的重点轰击区,侯府军的盾阵最是坚固,务必顶住前三轮猛攻。”
西北侯三子包桐上前一步,甲胄上的冰碴簌簌掉落:“少帅放心,末将带三百盾兵亲自守垛口,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不让蛮子爬上城头。”
滕少帅颔首,指尖移向两翼:“詹总兵,你带锁龙关本部五千人守左翼鹰嘴崖,那里地势陡峭,多备滚石,专砸他们的云梯队。”
詹雷抱拳:“遵令!末将已让人在崖顶凿了石窝,保证一推一个准。”
“铁旗营赵猛,马翔。”滕少帅转向浑身是伤的铁旗统领,“你带残部守右翼开阔地,北莽的斡难河骑兵定会从这里强攻,记住,别跟他们拼马速,用拒马桩和绊马索迟滞他们,等他们乱了阵脚再用箭雨招呼。”
赵猛咧嘴一笑,露出带血的牙:“少帅放心,末将把弟兄们的马血都抹在拒马桩上了,就盼着这群蛮子来舔。”
最后,滕少帅看向秦峰:“宁武军伤亡不小,今夜好生休整,明日坐镇中军,哪里出现缺口就往哪里填。您的枪法快,关键时刻能救命。”
秦峰重重叩首:“末将明白,就是拼尽宁武军最后一人,也绝不让防线断了。”
诸将领命退下时,帐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。滕少帅望着沙盘上插满的小旗,忽然伸手将代表西南方向的空白处,轻轻画了个圈。
帐帘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不知道花卓阳能否带回好消息,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至少,他要让锁龙关的弟兄们死得明白——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,身后还有无数等着他们守护的家园。
天快亮时,西城墙传来西北侯府军换防的甲胄碰撞声,鹰嘴崖的滚石被重新码好,右翼的拒马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大帐内,滕少帅解下佩剑放在案上,指尖抚过冰冷的剑鞘,只等明日那声破晓的号角。
决战的舞台,已经搭好了。
天刚蒙蒙亮,北莽的号角就如狼嗥般撕裂了锁龙关的晨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