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三十万大军如涨潮的黑浪,拍向关墙,投石车甩出的巨石呼啸着砸在城砖上,迸出漫天碎屑,整座锁龙关都在颤抖。
西北侯府军的盾阵在西城墙竖起铁壁,士兵们肩并肩扛着厚盾,巨石砸在盾面上发出“哐当”巨响,震得人虎口发麻,却没有一人后退。
“顶住!”西北侯的吼声混着喘息,他的左臂已被碎石砸伤,却依旧死死顶住盾沿,
“让蛮子看看,咱们的盾比他们的骨头硬!”
左翼鹰嘴崖上,詹雷挥舞着长刀指挥滚石。北莽的云梯队刚搭到一半,他便一声令下,数百块巨石顺着陡坡滚下,撞碎云梯,将攀爬的士兵连人带梯砸成肉泥。
崖下的惨叫声此起彼伏,可后面的北莽军像疯了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上冲,崖顶的滚石很快见了底,詹雷便让人推下捆好的荆棘,扎得敌军手忙脚乱。
右翼的铁旗营最是凶险。
斡难河骑兵如潮水般涌来,马蹄踏碎拒马桩,赵猛带着残部用长枪组成密集的枪林,每一次刺出都染满鲜血。
一个年轻士兵被战马撞飞,临死前死死抱住马腿,硬生生将骑兵拽倒,同归于尽。
赵猛红着眼砍翻冲上城头的骑兵,玄甲上的血冻成冰碴,却依旧嘶吼着:“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”
中军的秦峰最是煎熬。
他看着西城墙的盾阵被砸得摇摇欲坠,看着鹰嘴崖的士兵开始用短刀肉搏,看着右翼的枪林渐渐稀疏,手心的汗冻成了冰。
“宁武军,跟我上!”他猛地翻身上马,长枪直指西城墙缺口,“哪里缺人,咱们填哪里!”
宁武军如一道锐锋插入缺口,秦峰的长枪舞得风雨不透,枪尖挑飞两个北莽兵,却被一块飞来的碎石擦过肩头,鲜血瞬间染红战袍。
他咬牙挺枪再刺,身后的士兵跟着涌入,用身体重新筑起人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