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婉琴在车里紧紧抱着锦儿,听着外面的刀光剑影,终于明白——这乱世里,安稳从不是等来的,有些人不会轻易放过。
待摆脱武川城官兵的追击,众人终于在一片杏林暂歇。
枝头杏花簌簌飘落,沾在镖师们汗湿的衣甲上,混着尘土凝成斑驳的痕迹。
半个时辰刚过,杜成正整束行装准备上路,忽闻林中传来一阵怪笑,似枭啼又似夜猫磨牙,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番僧打扮的老者踏着横斜的树枝疾速飞来,绛红色僧袍扫过枝头,带起串串花雨,脚下枝桠竟未弯半分。
他枯瘦的手指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念珠,每颗珠子都似浸透了血,脸上沟壑纵横,嘴角咧开的弧度诡异至极。
“不好,有江湖高手来袭!”
德胜镖局总镖头林啸猛地沉喝一声,掌心已扣住腰间朴刀刀柄,眼神如鹰隼般锁定那番僧。
“八彪,小心戒备!”他虽见多识广,此刻却也暗自心惊——这番僧踏枝而行如履平地,僧袍下隐有黑气流转,显然身怀诡异硬功,绝非寻常江湖人。
身后八彪闻言立刻列成防御阵型,八柄钢刀同时出鞘,寒光映着杏花,却掩不住他们眼底的凝重。
这八人皆是镖局顶尖镖师,寻常高手来十个八个也近不了身,可面对那飘然而至的番僧,竟莫名生出一股力不从心之感。
林啸看得真切,番僧指尖念珠转动间,周遭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,单这气场,便远非八彪能及,怕是要落下风了。
番僧眼皮微抬,猩红僧袍在风里鼓荡,念珠上的骷髅头似在暗夜里眨动:
“施主何必执迷?老衲只需请唐夫人与小施主往西北一行,喝杯奶茶,观场法事,三五月便送回,绝无半分伤害。”
他声音里裹着一丝诡异的回响,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,“若要硬拦,这杏林今日怕是要染红了。”
林啸的朴刀在掌心转了个刀花,刀刃劈开飘落的杏花:“做客?老秃驴揣着什么心思,当老子瞎吗?”
他往地上啐了口,“我林啸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,保镖护院,凭的就是‘不丢镖’三个字!要动唐夫人,先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!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番僧缓缓摇头,突然从袖中摸出一串铜铃,“叮铃铃”一阵脆响,听得人心头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