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一个多时辰,林子渐渐密起来,路也宽了些,能并排走两个人。

古树的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,底下暗沉沉的,日头只能从叶缝里漏下几星斑点。

鸟叫声变得稀少,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不知名的虫鸣,聒噪得让人心烦。

岩坎忽然停住脚,举起一只手。

大伙立刻屏住呼吸。

前头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窣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穿行。

岩坎侧耳听了听,手按在刀柄上,一动不动。

半晌,声音远了。

岩坎松开刀柄,低声道:是群野猪。不碍事。

又走了小半个时辰,前头林子忽然疏朗起来,露出一片坡地。

坡地尽头,十几间歪歪斜斜的吊脚楼嵌在山壁上,黑漆漆的,像几只趴着的乌鸦。

寨子外头围着一圈木栅栏,栅栏上挂着几个竹篓子,里头不知装着什么,风一吹晃晃悠悠。

那就是落魂寨。

岩坎在坡地边缘蹲下来,示意他们也蹲下。

先别急着进去。他拿刀柄拨开面前的草丛,眯着眼打量寨子,不对劲。

鹤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寨子安静得过分。没有炊烟,没有狗叫,没有鸡鸣。

栅栏门半敞着,在风里一晃一晃的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
没人?阿敖压着嗓子问。

岩坎没答,鼻翼动了动,像是在闻什么味道。

然后他的脸色变了。

血腥气。他只说了三个字。

鹤轩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