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，轻得近乎温柔。如果闭上眼睛，你甚至会以为，是有人在撕一匹上好的丝绸。
【幽冥利维坦】号那足以抵挡陨石撞击的紫金色能量护盾，在这些看似纤细的光矛面前，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，被轻而易举地，戳出了数千个细小的孔洞！
每一个孔洞，都只有针尖那么大。
但每一个孔洞后面，都有一道白光，笔直地贯入，狠狠地钉在船体的装甲上。
虽然护盾很快就自我修复了，但护盾的能量值，却瞬间下降了一大截！
-1,500,000！
-1,500,000！
-1,500,000！
每一道光矛，都能造成上百万的固定伤害，而且，是无视防御的真实伤害！
一轮齐射，就打掉了战舰近五分之一的护盾值！
舰桥里，一片死寂。
控制台上，护盾能量条从满格的紫色，瞬间跌到了刺眼的橙色。
“护盾剩余百分之七十九……百分之七十六……还在掉！”
“船体装甲！第三、第五、第九区块被贯穿！有舱室正在失压！”
“紧急封闭！快封闭破损舱室！”
“该死！”
清风暗骂一声。
“王！”
一名浑身是火的禁卫军，从舱门外，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他的半边铠甲，已经融化了，露出下面焦黑的骨头。
“报告！三号、七号舱室，被光矛贯穿！十二名兄弟……十二名兄弟的魂火，灭了！还有二十多个，重伤！”
舰桥里，一片死寂。
清风的手指，缓缓地，攥紧了王座的扶手。
那截神骸骨质，在他的掌下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、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名字记下来。”他说。
“啊？”那名禁卫军一愣。
“我说，把他们的名字，都记下来。”清风的声音，很平静，“等回了港，我给他们立碑。”
禁卫军愣了两秒，然后，重重地，把拳头，砸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“是！王！”
深渊大祭司飘了过来，他的阴影之躯，罕见地没有颤抖。
“王。”他说，“老臣，或许知道一点这些东西的来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在古神的纪年里，有一支文明，不敬神，不修魂，只信‘声’。”
“他们认为，宇宙的本源，是一段旋律。万物皆有其频率，掌握了频率，就掌握了一切。”
“他们用声音，筑城；用声音，治病；用声音，与星辰对话。”
“后来，他们听见了一段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旋律。”
“那旋律，来自虚空。”
大祭司顿了顿。
“剩下的事，王或许已经猜到了。”
这要是再来几轮，他这艘神话级战舰，就要被这些“小怪”给活活磨死在这里了！
神话级战舰，被小怪磨死。
这要是传出去，他清风这个名字，能从东部海域一直被笑到世界频道。
“王！我们还有多少时间？！”无面者的吼声，在舰桥里炸开。
“第二轮齐射的充能时间，是四十秒！”负责雷达的炮手，声音发抖地报数，“已、已经过了二十九秒！”
还剩十一秒。
小主，
“用神骸冲撞呢？！”
独眼红着眼喊道。
“撞不死它们，咱也能撞开一条路吧！”
“撞不开。”
清风毫不犹豫地否定了。
“它们的技能里，有一条叫‘集群网络’。它们共享能量，共享信息，也共享位置。”
“你撞开一台，剩下的几千台，会在零点一秒内，重新调整阵型，把缺口补上。到时候，我们不是冲出去，是陷进去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啊王！”
独眼的声音里，终于带上了一丝哭腔。
清风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数据面板上，那一行备注。
【其‘谐振护盾’可以吸收并中和绝大多数形式的能量攻击。】
绝大多数。
也就是说，不是全部。
“绝大多数”之外，是什么？
既然能量这条路，走不通，那就换一条路。
换一条，“不属于能量”的路。
“独眼！把‘规则碎裂弹’换上！给我打！”
清风果断下令。
“是，王！”
独眼立刻指挥炮手，将那些专门用来对付猎魂者的，昂贵得能让国王破产的特殊炮弹，装填进了炮膛。
那些炮弹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了蓝色的神秘纹路。每一枚的成本，都足够在暴风城买下一整条街。
装填手的手，都在抖。
“长官……这一发，可是三十万金币啊……”
“打！”独眼红着眼，“王说打，就打！”
咻——
一枚通体漆黑，布满了蓝色神秘纹路的炮弹，拖着长长的尾焰，精准地命中了一台共鸣者哨兵。
轰——！！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只见那台被命中的哨兵，周围的空间，猛然扭曲、龟裂！
一股狂暴的“规则之力”，轰然爆发！
那一瞬间，方圆百米之内的所有物理法则，都被强行改写了一瞬。重力翻转，因果错乱，连光都拐了个弯。
然而，那台哨兵，只是身体晃动了一下，护盾闪烁了几下，然后……就什么事都没有了。
-0！
一个充满了嘲讽的数字，再次从它的头顶冒出。
【系统提示：你的“规则碎裂弹”对目标无效。该目标不属于“虚空”单位。】
三十万金币。
一发。
打了个零。
炮位上，那个装填手，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，忽然，一屁股，坐在了地上。
“完了……”他喃喃地说，“三十万……就这么……没了……”
“王的三百万……也这么没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，越来越大，最后，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、带着哭腔的笑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我们完了……真的完了……”
独眼冲过去，一把揪住他的领子，左右开弓，就是两个耳光。
“给老子清醒点！”
啪！
“王还没说完了！你他妈算什么东西，敢说完了？！”
啪！
“起来！给老子装弹！装不上就给老子用手扔！扔不动就用牙咬！”
装填手被扇得，眼冒金星，却奇迹般地，停住了笑。
他愣愣地，看了独眼两秒，然后，一个激灵，从地上爬了起来，踉跄着，跑回了自己的岗位。
“……是，长官。”
“连规则武器都无效？！”
这一下，连清风都感到了一丝棘手。
物理攻击，打不着。能量攻击，被吸收。规则攻击，没效果。
这些铁疙瘩，简直就是无敌的！
他盯着那台哨兵，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一个个方案。
用神骸冲撞？